林淑莹

我们总会习惯一个人,习惯一件事,那件事是促膝谈心,那个人是宿世知己。

——题记

今天的我已忘了昨天的温度,也忘了再去问为什么,你已远走,唯留下地平线上你的背影,只有让我继续一无所知,我才不会无所适从——关于你的改变。

有段时间,几乎忘了自己是疯丫头,每天循规蹈矩地踩单车回家,按部就班地留在题海里,规规矩矩地坐在教室的最前排接受老师口水的滋润;没了和朋友打闹的场面,没了欢声笑语的氛围,看到教室角落里那一套空****的桌椅,我想起了小淡。

有一天小淡忽然问我:“为什么我还活着?”我迟疑了半天,缓不过神来。她接着说:“因为我还不够沉默。”我说:“为什么?”她敲了我脑袋一下,说:“笨啊,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我瞄了她一眼,之后两人一起笑了,她的眼角不再像以前那样眯成一条线,她只是浅笑,有点儿假。我想告诉她,小淡,你的笑容令人心疼,但我还是咽了回去,微笑后抬头看黑板潦草的板书。

窗外传来上体育课的喧闹声,我轻轻说:“久违了。”

期末考了,整个世界亦安静了许多,我对小淡说:“这里的日子静悄悄的。”她露出苦笑的表情,我问她:“怎么啦?”她摇头,说:“谁也阻止不了我的梦想。”

语气有点儿强硬,让人心惊胆战,真害怕她爆发了……累了三天四夜终于忙完了所有的考试。小淡说:“我们去操场那边。”然后拉起我的手,两人向操场那边狂奔……

我喘着粗气,说:“我们好久没这样了。”

小淡说:“我们就静静地,好吗?”

我“哦”了一声,不敢说什么。

小淡依偎在我的后背,我们彼此沉默不语。我转过头,看到背影消瘦的小淡,最终有所感悟,世上最难读懂的,不是人心而是背影。她又恢复以前的沉默,凝望天空的她想到了些什么呢,猜不透。我只是静静地转回头,望着前面在强劲的西风中拼命摇曳的梧桐枝干,我的思绪被摇到了两年前的某些片段……

那是梧桐叶凋零的日子,总令那些狂妄不羁的人有种想跟树叶在半空中跳旋转舞的冲动,于是我们这些疯丫头聚集在一起不把这世界搞个天翻地覆不罢休,谁也不曾留心那个喜欢坐在梧桐树下小心翼翼收藏着心事的小淡。当我看到小淡在跑道上跌倒后,流露出无助的眼神时,才发觉是我们忽略了她。我的心一沉,跑向前,伸出手,摊开手心,说:“小淡,来!”

淡淡的年年岁岁,淡淡的朝朝暮暮,平淡如水的生活多了一个小淡陪伴在我左右,我成为她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她告诉我,想像我那样快乐地生活着。她一直想上重点高中,但她成绩平平,家境又不好。她一直生活在自卑的世界里……

我告诉她,要想有让别人抬头看你的理由,你就必须努力。

之后,我帮她补习,和她一起微笑,教她痛痛快快地玩儿,慢慢地,她变了,她开始揣着自信上路,也能和大家打闹成一片了。

“小鸢,放假了,我得去打工了。”小淡突然开口说话,将我从回忆的思绪里拉回来。

“哦,要记得联系,我会想你的。”一放假,她就得出外打工,我已习惯了。

天渐渐暗了下来,迷茫的霓虹灯开始亮起来,我说:“小淡,路灯已经照亮回家的方向了。”我伸出手,想牵紧她,她却将手放在口袋里,我的心不免有些失落。

放假的第十六天,终于接到小淡的电话,我说:“想我啦?”

她说:“不是,这儿招工,你来不?”我想告诉她,小淡,我想念你,但我对着冷冰冰的电话,我说不出口。

从电话那头又传来她那淡漠的声音,她说:“我已向学校申请退学,我先打工赚钱后再回去。”“我……”还没等我说什么,那头传来寂寞的嘟嘟声,我只能从心底远远问候她,你还好吗?什么时候回来?是什么让你变得如此漠然?生活的压力?现实的冷酷?我不知道,我只想告诉你,小淡,乐观、自信的你才好看。

小淡,我们将携手一同走进重点高中的约定,可能变成泡沫了。但,没关系,我会在那里等你。

小淡,我们常去的那棵梧桐树只剩下一个树桩在苟延残喘,我有点儿心疼,毕竟那是我们友谊的最好见证,如今似乎连它也要远离我了。

小淡,你一直是个让人喜爱的好孩子,只是你懒于掏出口袋里的手去触摸外面的温暖。

小淡,今夜我又想起你了。

闪烁的星星在诉说我的心声,小淡,你在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