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校尉,晋王回来了。”
一个将士过来报信,看到眼前这番景象愣了愣,但也不敢多嘴。
“知道了。”
沈青帆撩起营帐,一进来就看到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骅和气势汹汹坐在椅子上的林梦愁。
“发生什么事了吗?”
“王副尉,你自己说还是非要我逼你说?”
林梦愁目光里尽量收起杀意,毕竟还没有实实在在的物证。
以及,他的动机。
“王……王爷,这次包围计划的任务,是末将犯了错误。
在行动过程中不小心打了个喷嚏,结果惊扰了敌方。
但、但是!最后我们还是成功了,末将愿意受罚,但是……”
王骅怯生生地看了眼林梦愁。
沈青帆问道:“但是什么?”
林梦愁替他回答道:“他是杀害了兄长的凶手。”
沈青帆看向王骅,王骅更加紧张了。
“不不不,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可有证据?”
“他说了谎,这点无需证据。”
林梦愁便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和沈青帆说了一遍。
“他小臂上有特有的烙印,我不信这样的人还能够得到兄长的信任。”
林梦愁看着王骅,“你接着编,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名堂?”
王骅不敢说话了。
林梦愁一脸冷漠的踢了踢王骅,“说啊,给你机会,怎么不说了?”
林梦愁直接从沈青帆的腰间拔出了剑,放在王骅的脖子处。
“不说,我就直接就地正法。”
“林校尉,在军营中是不能无端处置将士的,这是违反军律的。”
“哦?那我如果说,是你蓄意打乱计划,无视军律还冲撞上级。
这个理由是不是也可以?”
“你这是诬陷!是撒谎!”
王骅急了,又害怕林梦愁真的会动手,便不敢乱动。
“我说谎?
我看你说谎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晋王爷,求你帮帮我!”
沈青帆摆摆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这……两个人是一伙的?
王骅本想还要说什么,结果沈青帆突然转换一种口气。
“我都听娘子的。”
林梦愁听完这话差点没握住剑,一个眼神狠狠的看向沈青帆。
“娘……娘子?”
沈青帆宠溺的看着林梦愁,补充道:“迟早的事情,反正都适应了。”
“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直接杀了他吧。”
“我都听娘子的。”
“不!你们……你们不能这样!”
说着,林梦愁把剑高高举起,作出准备砍向王骅的动作。
王骅惊呼:“我说!我说!别杀我!”
王骅求饶的口气中几乎带着一丝颤音。
林梦愁鄙夷的看着他,把剑尖对准他的心口。
“说吧。”
“我没有全部说谎,我的确曾受到过将军的点拨。
我也一直都很敬仰他。
但是,有一次随林巍将军出征,我……我因为临时露了怯,便偷偷躲起来了。
那次损伤惨重,将军知道我当了逃兵,就给我烫伤了这个烙印……”
王骅说道这里,下意识的摸了摸小臂。
“他说,让我永远记住这个'耻辱'。
也从那之后,他便不再多看我一眼,他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清冷的模样。
其他的将士也都瞧不起我,私底下都说着很难听的言语。”
“当真是兄长看走了眼。”
“我后来也想过要将功赎罪,于是更加刻苦练习枪法。
但是他都不愿意再指点我,所以我才偷学了他几招……
我知道我当了逃兵!难道我就是犯了千古大罪吗?就这么不可饶恕吗?
我就要带着这个烙印,一辈子都成为别人的笑柄吗!”
“所以,你就有了杀害兄长的想法?”
“不全是,我心里是怪将军的,但那个时候还没有想要害他的心。
直到,綮王找到了我……”
沈青帆和林梦愁几乎异口同声:“綮王?”
这时林梦愁看着王骅,终于想起来了什么。
但还是先听王骅讲了下去。
“那年和蛮荆一战的前夕,綮王特意传召了我。
我也不清楚他是如何知道的,他是告诉我,可以帮我小小的惩戒一下将军。
因为他说他也不喜欢将军的作风,不懂得考虑将士的真正感受。
还说很同情我,于是他给我一包药,说是可以帮到我。
我当时只是问了一句这药是干什么的,綮王只是笑笑,说不会死人。”
林梦愁听到这里,狠狠的把剑戳了下去。
但是控制着力道,没有伤到皮肉。
王骅神经紧绷,额头上不断渗出汗珠。
“于、于是我找了个机会,在出征宴上下了药……
最后,他们说将军是被蛮荆人杀死的,我才放心药是真的没有毒的……”
“混账!”
林梦愁一脚揣在王骅的身上。这一脚足以让王骅承受不住,口中吐出了血。
“愁儿!不能在这里杀他。”
林梦愁把剑插回鞘中,一记重拳打在了王骅的脸上。
林梦愁揪起王骅的领子,狠绝的说道:“你当了逃兵还理直气壮?
你知不知道你当了逃兵就会给敌方机会!”
说完,又打了一拳。
“你该恨的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
是你自己的无能!你的懦弱!你根本对不起你穿这身衣服!”
林梦愁每说一句,都是一记重拳砸在王骅的脸上。
王骅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
只听他还在虚弱的说道:“我……我当时真的……真的不知道……”
林梦愁一脚又揣在他的脑袋上。
“一句不知道就可以洗刷你的过错吗?”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林校尉,求求你,放过我一条命吧!
让我这次将功补过!行不行?”
“我放过你,谁放过我兄长了!
你这条贱命我暂且留着,但是你不要妄想你能赎罪,因为你根本赎不请。
你也……不配!
打完仗后,我会把你交给御案司。
你们虽然不是直接杀害兄长,但都难辞其咎,一个都别想逃!
如果你敢在逃,我一定会让你五马分尸!”
林梦愁扭过身,命令道:“来人!”
进来的将士被王骅现在的模样吓了一跳。
心想:这王副尉打个喷嚏就会受到这么重的处罚吗?阿弥陀佛……吓死人了
“愣着干嘛,把他带出去!”
“是……是!”
沈青帆走到林梦愁的身边,握住她紧紧攥着的拳头。
林梦愁强忍着眼泪,沈青帆把林梦楚的脑袋搂入自己的怀中。
口气中难掩心疼,“有我呢,想哭,就哭吧……”
沈青帆的语气很轻,仿佛一下子打开了林梦愁眼泪的阀门。
“哥……哥……”
此刻的林梦愁,褪去了所有的掩饰,哭的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