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赚钱啦!”

在去疗养院的路上,祝暖发了这样的朋友圈——鲜活的文字、兴奋的表情,再加上一张一百块的配图……一个“欢快简单的实习生”,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今天新加了不少项目相关人士,很快,她就收到了那群不明真相人士的鼓励和点赞。

‘加油打工人!’

‘等毕业就能赚很多张啦!’

‘多历练多学习,祝同学,你的福气在后头呐!’

……

热热闹闹的信息跳出来一堆,就连忙碌的赵工也给她点了个赞。

一个接一个,祝暖客客气气地回,直到梁一睿的评论跳出来,是一串长长的省略号。她的指尖一顿,反手就敲过去一个问号。

“叮!”

梁一睿的消息在下一秒传来,信息的提示是好友红包。

“……”哦豁,好大方的两百块。

但这红包是几个意思?

“没零花钱可造的日子我懂!自己兄弟,拿去花。”接着她便收到对面豪气无比的语音,顿了顿之后,又痛心疾首补充,“……你好歹也是富二代,这么抠搜,注意形象!”

啧……

一百块也叫抠搜?

那你不抠搜的只给两百?

祝暖轻嗤一笑,双手握了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怼回去。在游刃有余地“教育”梁一睿之余,她想:真要说起抠搜,那怕是没人见过把几个硬币收起来的大佬……

她又想起那个信封,想起当初厉霆爵装硬币的画面。

然后最后,她的思绪又停留在卢嘉宇给她看的那个视频上。

……也许真的该探望一下姜鑫。

她想。

最起码,也旁敲侧击打听几句……

…………

疗养院。

“姜先生啊?他这两天一直昏昏沉沉的,脑子也不太清楚,不一定能跟你聊上话。”护理员一边走一边絮叨,“我看他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估计现在又睡着了。”

雨后的疗养院地板有些潮,护理员推开VIP和非VIP的分界门,发出吱呀的闷响。

“顶头上那个单人间呢,我带你过去。”她往前指了指,又转头上下打量了一眼,“对了,你是他家亲戚?”

“不是。我们公司和他女儿有工作上的关系,公司派我来的。”祝暖不紧不慢地开口,笼统地回答了一下,展示出手里的果篮和鲜花。

她想好了,等下万一出现一言不合的情况,就把篮里的哈密瓜砸他脸上。

“噢噢噢,他女儿我知道的,最近挺火的。”护理员点点头,压根没有追问的意思,“这两天来看姜先生的人挺多的,估计都是他女儿的面子。他本身神神叨叨的不太清醒。”

说话间,已走到尽头的房间,护理员敲了敲门,换上专业的笑容,“姜先生?”

无人应答。

“姜先生,您还在睡觉吗?”她又问了一次,“有人来探望您,可以进来吗?”

依旧是没有回应。

“这样吧,我先进去看一眼,要是他同意你再进。”护理员无奈地耸了耸肩,一边开门一边往后交代,“姜……”

她的声音骤然而停。

因为房间里空无一人,而且一片混乱——**的被子掀着,床单上泼洒着饮料之类的蓝色**。地上残留着两只隔得很远的拖鞋,一个摔碎的玻璃杯,还有吸管勺子之类……

“姜先生?”护理员一下子急了,也顾不上招呼来人,直接在房间里寻找起来,“他那个状态,要是走出去可怎么办,人丢了要出大事的……”

她念叨着,洗手间和阳台找了一圈,抬脚又出去找。

祝暖被晾在了原地。

疗养院的环境对她来说广阔又陌生,她当然没必要加入寻找的队伍。作为一个来探病的“无关同事”,她是可以放下东西就走的。

可就在她放下果篮和鲜花之后,姜鑫床头柜上的东西,不禁吸引住她的目光,让她止了步。

那里放着一叠信封,一堆硬币。

信封都是一模一样的白色,原本没有特色,只是被抓出了无数褶皱;硬币都是一元的面值,攒了小小的一堆,数量大概有近百个。

姜鑫就像个有收集癖的人,收集了这两种不算稀罕的东西。

祝暖粗略地看了看,眉头不由皱起:明明这个信封没有指向任何酒店,不带任何logo,而且这里的硬币也远不止八个,但……

为什么她总觉得有点联系呢?

最下面的那个信封上写着一行字,她在要放下的时候才偶然看见——

‘帮帮我。我都收到通知了,再不离开宁城,我会被他整死的。你送我出去,我事后给你钱。’这行字写得歪斜且潦草,像是神志不清下留下的胡言,也像是情况紧急中写下的求救信。

……只是不知道何种原因,求救没有发送出去。

她更无从得知姜鑫的想法。

但……

“他”?

这句话中的“他”,指代的是谁?

“叮!”

这瞬间的愣神,让她的手一松,原本夹在信封里的一枚硬币掉下来,正好卡进了床头柜抽屉的细缝里。祝暖一慌,连忙打开抽屉,想把东西放回原样。

但里面的东西却叫她傻了眼。

里面放着的,是几种抗抑郁症的药和安眠药的药盒,一个碾磨过药粉的透明保鲜袋,以及一包仔细看上去沾着明显白色粉末的吸管……

这显然不合理。

首先,按照她以前积累的常识,她没见过把几种抑郁药物和安眠药混在一起吃的。

然后,她也没见识过明明有药丸,却要碾磨成粉,抹在吸管服用的。

所以姜鑫的症状,可能是人为的?

……这个手法很拙劣。

但一个已经昏沉的人,又怎么会注意到吸管沾不沾东西这种小细节?而这里的工作人员,又怎么会去拉姜鑫的私人抽屉?

所以这个手法虽然拙劣,但很有效。

刚刚护理员说,这两天来探望姜鑫的人很多,而他又常常是睡眠的状态,那做这件事的人,会是谁呢?或者说做这件事的人,幕后又是谁呢?

“哎呀!快来人啊!”正想到这里,楼下传来护理员的声音,几乎是扯着嗓子嘶喊,“姜先生摔倒了!摔在车库了!”

祝暖小跑了几步,探出阳台,从三楼往下看——护理员正拖拽着姜鑫,艰难地从地下车库的台阶上出来。姜鑫好像是昏迷过去了,脑袋上还磕出了血。

“怎么回事啊?”很快有人去帮忙,声音远远的传过来。

“早上还好好的,他干嘛突然跑到这里?”

“这是疯了还是怎么的?先把人抬回去再看吧……”

……

楼下一团混乱。

祝暖迅速地收回目光,视线再度转向室内。

她现在的时间非常有限,没办法找到更多的证据、理清怀疑、做出判断。所以在楼下的混乱未转移过来之前,她选择更直截了当的办法——

她拨出了厉霆爵的号码。

“喂?”对面的人很快接起,声音一如既往的悦耳好听。他说话和话筒有些距离,似正对旁边的人示意什么,对她也带着歉意,“我正在处理点事,能不能……”

“你有没有对姜鑫下过手?”情况紧急,她等不了了。

顾不上这个问题有多突兀冒险,顾不得他会怎么看她。她打断对方,直接了当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