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要是非要出去呢？”
陈医生反问这句话的时候，祝暖看到的，是他的背影。
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听他的声音，总觉得有似笑非笑的挑衅。
好像下一秒就能打起来？
不至于吧……他都忍了这么久了，被拦一下就沉不住气了？
祝暖已经准备跑上去通知厉霆爵了。
“陈医生，转院的事情是机密的，在直升机起飞之前，还请您不要随意地见外面的人。”下属冷冰冰地开口，这套说辞显然是之前就准备好的。
他在说话的时候，手指按在自己的耳麦上，也是同样做好了防备的准备。
要打，也不是不可以。
“直升机？”陈医生却不由愣了，像是闹了个误会，周身的不悦都顿时散了开来。他问，“不是用救护车转吗？”
“不是。”
“那好吧，我还想安排车子。”陈医生一点都没坚持，点了点头便转身，又往上楼的电梯那边走。
就好像……真的只是一个误会。
“他没有问题。”下属按着耳麦回复了一句，也同样走向别的地方，继续监控医院的其他人。
只有祝暖的目光还锁定在陈医生的身上。
她就是专门来看着他的。
“陈医生！”电梯口有医院的工作人员，从服装来看，应该是后勤之类的。那个胖胖的后勤对陈医生很是殷勤。
“陈医生，我老伴的病就是你看好的，真的是太谢谢了！外面不知道花了多少冤枉钱，你帮了我们大忙了！”
“我正好，刚买了点小蛋糕，科室里的，你拿回去吃！别客气！”
“哎呀那你尝尝，就尝一个嘛，不然不给面子。”
……
陈医生拿了一个。
是那种犹豫后的挑选，很迟疑地拿了个最小的，也只咬了一小口。就是那种特别勉为其难，所以只吃一点点的吃法。
“您不喜欢吃这种啊？”后勤显然也看出来了，但是没放在心上，“那我改天给你做锦旗，我是一定要感谢你的！”
陈医生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是私立医院，不兴这个的。”
说完，越过后勤人员离开。
这就是他们之间聊天的全过程，却让祝暖看皱了眉。
“梁一睿？”她忍不住询问身边的人，“你记不记得张妈死之前，说过什么？”
‘那个陈医生，他不对劲……’
‘他什么都吃，以前不是这样的……那个陈医生，是假的。’
……
刚刚那个后勤人员买的蛋糕，并不是劣质普通的，而是那种有品牌的高档零食。这种零食的档次，应该能和张妈自己做的东西相提并论了吧？
但是陈医生不吃？
什么都吃的陈医生是假的，那不吃的陈医生，就是真的？
眼前这个算什么情况？
她凝神想着，有什么东西，几乎呼之欲出。但也没有彻底想明白，便被梁一睿的一声低呼打断了。
“好凉……”梁一睿突然惊呼，往这边一缩，撞到了她。
祝暖回神，只看到近在咫尺的梁潜，以及他刚放过梁一睿肩膀，还没收回来的手。
——他想控制梁一睿！！
这个想法让她神色一凛，顿时什么乱七八糟的思维都顾不上了，下意识就把梁一睿往后一拉，她挺身而出护在了前面。
“你想干什么？”
这么骤然被打断，梁潜并没有发现自己是控制不了梁一睿的。
他噙着微笑，面色依旧坦然：“怕小鬼大喊大叫，想提前叫他安静点。”
“他的胆子没那么小。你别对他做什么，他就是来陪我的。”她把梁一睿往身后带了带，含糊过去。然后，她才问到正题，“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来了来了，这个“最大的变数”，他终究还是来了。
“参与你们的计划啊。”梁潜一脸的坦**，“只是我不太喜欢被你们全盘掌控的感觉，所以我提早点来，比较有参与感。”
他在说话的同时，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另一只手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什么脏东西，曾延伸到指缝里。
祝暖这才发现，他擦手的那张纸巾上似带着红，指甲盖上，也有细细的红色血线。
她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穿着的，是和附近的下属同样的衣服——统一服装，一身黑色。
“你杀了人？”她开口，几乎是肯定句。
“我也不想的。”梁潜耸了耸肩，并没有把人命放在心上，“我想进来，他不让。而且我进来以后，也没合适的身份，所以……”
所以，就杀一个，取而代之。
在他看来，这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