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如期进行。
雷敏在得知自己的任务后,沉默了许久,只问了一句:“如果有什么变故,能不能帮我保住我的女儿?”
厉霆爵:“当然。”
于是在雷敏的怂恿下,那群意图“夺位篡位”、“利益最大化”的人,当晚就袭击了医院,试图“挟天子以令诸侯”——
挟持厉老爷子,给自己挣个说法。
结果当然是没成功。
但医院被“不明人士”强闯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第二天一早,就登上了各大媒体的高位热搜。
大体是——
《豪门争斗白热化,医院重地已有冲突发生!》
《兄弟终成仇人,厉鸿文恐已逝世!》
……
内容自然是媒体自己编的,他们这两天都蹲着厉家,只要有一张照片,就能编个几万字的大新闻,唾沫横飞臆想个遍。
这么做还是有好处的。
一来,吸引了更多的记者和好事者围在医院外面,让私立医院陷入新一轮的混乱;
二来,为了还原袭击场景,已经有好几家媒体拿到了医院的平面图,抢着做3D演示……换言之,医院的地图和内部结构也被公布了。
厉霆爵名正言顺去了医院。
外面闹成这个样,他现在提出给厉老爷子转院,换一个清静私密的环境,也是合情合理。
“应该的应该的。”陈医生连连点头,说话客客气气,一点质疑拒绝的意思都没有,“现在这么多人盯着老先生,也不适合老先生养病。真要再来什么人,出什么事就不好了。”
他连着附和了好几句。
祝暖忍不住打量他——他依旧穿着那身专业的白大褂,褂子里面穿着一件白衬衫,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他说话的时候总带着笑,那温温和和的样子,像极了影视剧里不收红包的那种医生。
即便是现在,她也没法把他和“潜伏多年”、“心狠手辣”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新的医院暂时不方便透露。”厉霆爵故意扫了眼周围,说得含糊,“但陈医生还请一起去吧?你照顾我爷爷多年,你是知道他身体的。”
此时他们的周围:有走来走去的护士、有收拾东西的护工,还有医院的保安……这人多眼杂,暂不透露新医院的地址,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前两天厉老爷子的病容还被拍了照片,散步到了网上,现在多说一句,保不齐新地址立马被公布出去,记者比他们转移得都要快。
“那是自然。”陈医生没有怀疑,点了点头,“那我去准备准备。”他转身想往外走,但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像是这才想起厉霆爵的眼睛:“你的眼睛怎么样了?”
他仔细看了看,又疑惑:“我给你弄的药,怎么不继续敷着?”
祝暖的一颗心几乎都要提起来了。
幸好厉霆爵依旧能稳得住:“晚上睡觉不舒服,不记得什么时候掉的了。”他说,“一醒来就听说医院出了事,没顾得上,直接来的这里。”
这番说辞,同样毫无破绽。
陈医生“哦”了一声,不再问了。
“我回头给你再带点药,到了新地方再给你包上。”陈医生转头,招呼上路过的护士,“我开点药,你去药房取一趟,我都要带走。再去充两个氧气枕,按转运病人的规章制度来。”
护士应了声,立马去照办。
“那我去安排一下。”陈医生看了眼时间,“给我半个小时。也不能说走就走,总得有个准备,不然路上不安全。”
路上不安全?
他指的是什么不安全?
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周围几乎是明显一静。
陈医生本人倒没觉得有什么,还主动解释了一句:“……病人的病情不安全。”
“好。”厉霆爵应了下来。
半个小时或一个小时都可以,医院已经处于掌控之中,陈医生现在也不可能逃跑。除非他撕破脸,暴露自己,硬碰硬。
但看眼前的行为举止,又不像。
“让他去吧。”祝暖正沉吟思考的时候,手臂被抓了一下,是厉霆爵在旁边拉了她一把,“等下你和梁一睿,坐第一架直升机。”
“好。”她点点头。
负责转运的直升机,一共是两架——
第一架,由厉老爷子和医疗资源乘坐,从这个私立医院飞出去后,会在另一处降落,然后会有救护车和医生,接厉老爷子去治疗。
第二架,由厉霆爵、陈医生、以及几个随行人员乘坐。表面上是跟着第一架飞,实际上是飞往郊区,那边会有信号屏蔽,荷枪实弹的人在等。
厉霆爵的意思,是她和梁一睿坐第一架,到另一处后,再坐车去郊区和他汇合。
冲突的过程她避开,她只参与“审问”的环节。
也好,冲突的过程,她帮不上忙。
“陈医生去做准备了,我去看看。”眼看着陈医生走远,要消失在视线之外,她转为正色。
没人跟着不放心,现在厉霆爵的眼睛不方便,只有她去最合适。
“你小心。”
………
表面上,陈医生这个人完全正常,毫无破绽。
她和梁一睿跟得远远的,看到他的所作所为,也都一切正常——
他去护士站拿走了病历,然后他又去办公室拿走了医疗档案。看到护士正忙着准备氧气枕,他还亲自去药房拿药。
但拿完了药,他却不是回的楼上,而是去的后勤处。
“姐,他是不是要偷偷溜走?”梁一睿走在她旁边,看到陈医生离门口越来越近,忍不住问了一句。
再往前几步,他就能从侧门钻出去,淹没入茫茫人海。
“不知道,”祝暖摇了摇头,但面色却很笃定,“他走不了。”医院现在都是厉家的下属,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果然陈医生往前两步,门口那边已经有人出来拦了。
“陈医生,您不能出去。”拦住他的是个高大的男人,一身黑色,耳朵上还别着蓝牙耳机。耳机里,有随时沟通传达的指令。
这突如其来的也拦,让陈医生的脚步一顿——
“哦?我要是非要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