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清。”厉霆爵皱了皱眉，“你去试探张妈很久不回来，我找不到你，也联系不上你……”所以心急如焚，一路找出来，线索最终断在这里。
这座上一向都是畅通，山上的通讯也是一切正常的。当意识到这个区域被屏蔽了信号，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便利店有问题。
所以他只能进来“问一问”。
没想到老板娘是个沉不住气的，三两句话的闲聊都撑不过，当场漏了馅想鱼死网破。他对杀人这种事情没什么执念，他只想让她把人找回来。
找回来，就可以饶她不死。
“我跟踪张妈上山，在半山腰才发现没的信号，想要退回来却遇到了杀手……”她想快速把事情说一遍，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让他先安心。
但是话未说完，她便被厉霆爵抬手护了一下，藏在了身后。
然后他像是终于感觉到了什么，转向不远处：“梁潜？”
祝暖有些意外：他连人都看不清，她突然冲过来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就现在的视力，他是怎么发现并看清梁潜的？
梁潜倒没有丝毫的意外，只是仍旧站得远远的：“好久不见。”
他顿了顿，“你要是想我死在这里，他们也会给我陪葬。”他目光淡淡地环视过周围的保镖，“我可能不是你的对手，但拉几个垫背陪我一起死的能力，我还是有的。”
“……”什么意思，见面即厮杀？
祝暖心中一紧，想要去拉梁一睿，却已经来不及。他站得离梁潜太近了，梁潜骤然一抬手，便扣住了他的脖子。
“就从这个小鬼开始。”
“别！”祝暖低呼打断，她不得不从中周旋，“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恩怨先放一放，我们具体聊一下陈医生怎么样？”
“陈医生……”地上的老板娘听到这个词，也不知道是受到了哪种触动，忍着疼痛低喃，“我会告诉陈医生的，一个都……跑不了。”
一边说着，她还一边掏出手机，艰难又迷糊地去寻找某个联系方式。
祝暖眼疾手快，一把将人的手机夺过来，狠狠砸了出去。
“乒！”
手机四分五裂，最初级的威胁已经解除。
“看，”祝暖开口，“又一条线索，这个杀手也和陈医生有关，不想聊聊吗？”
………
十分钟。
现场都是智商在线，能高速思考的人。几个信息互相串联分享，很快便得出了全过程，祝暖还在心里总结了一遍——
现在的争端一共有两处：一处是红焰的，一处是厉家的。
现在的势力也是多方：红焰的势力、初代红焰的势力、地狱火的势力……然后还有厉家造反派的势力。
事情的发展是这样的——
梁潜要找红焰的创始人，想要通过厉霆爵的关系，拿到创始人的线索。
最明显的线索，就是厉家测谎室的由来。
这个秘密只有厉老爷子知道，厉霆爵想获取，就必须成为厉家公开的继承人。
厉老爷子显然是愿意公开继承人，也愿意把一切告诉厉霆爵的，他为此还亲自削弱了厉霆尧的势力，要把厉霆尧送出国。
但这个过程出了问题。
一方面，是厉霆尧的势力瓦解了，但又没彻底瓦解。他们疯狂垂死挣扎，想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想用武力震慑住厉霆爵，给这个新的继承人一点下马威。
这也是祝暖被绑架的原因。
另一方面，红焰的初代创始人也知道了厉老爷子的计划，他不想自己被透露，也不想自己守护的秘密被移交探查，只能从厉老爷子身上下手，让他重病，让他病危。
而那个人，就是陈医生。
……
事情疏离清楚之后，祝暖才开始了然和后怕。她这才发现陈医生说的很多话，其实都意有所指。
‘也许是身体原因，也许不是。’
‘年纪大了，也许能康复，也许不能。’
……
原来这一切，都是被他掌控的。
“你好好说，还有陈医生什么消息？”大部分的信息，是从便利店老板娘的口中问出来的。梁潜已把人拖回了店内，在不透风的环境中他控制个人很容易，让人说真话也很容易。
老板娘的眼神木木的，目光无神地盯着前方，整个人像木偶一样配合着。
被梁潜拍了拍肩膀，她就开始喃喃——
“陈医生……很厉害的医生，能治好多病，对人也特别好，他常常来光顾这……”
“我们只要帮他办事，帮他打探消息，他就能给我们钱。真的好多钱，杀人放火也愿意，不然我们的小店开在这里，早关门了。”
“他养了很多像我们这样的人，都帮他打探消息，每次做完事情，都要回一个电话给他，钱就会打过来。”
……
听到这里的时候，众人的脸色一凝。
厉霆爵示意了一下，便有下属去外面把手机捡进来，换了个机子重新插卡。
梁潜默契地把手机接了过去，按下开机键，拍了拍被控制的人：“给他打过去，说你们的事办成了，很顺利。”
女人很快就拨了电话，只听她说——
“陈医生，那个老太婆上山了，我男人已经把人干掉埋在了山上，没有任何人看见。您放心，山上切断了信号，不可能求救，短期内不会有人发现她失踪。”
这应该就是他们本来的计划。
因为张妈对陈医生产生了怀疑，并当场试探，所以后者当机立断，当天就派人灭口。
这行动力，这狠绝程度……令人胆寒。
但也侧面说明了，他多么怕被人揭穿，他想隐藏住的东西多么重要！
“陈医生，还有什么吩咐吗？”电话对面的人不说话，众人也是屏息凝神，终于在梁潜的示意下，女人又追问了一句。
“没有。”陈医生这才开口，隔着免提，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像是安慰病人的样子，“辛苦了，你好好休息吧。”
他那边率先挂了电话。
几秒之后，老板娘的手机“叮”地发出一声轻响，是某个卡号收到转账的提示音。
看样子，陈医生那边是没怀疑。
梁潜也站了起来。
“稍微动个气，眼睛就看不清楚的滋味，不好受吧？”他没急着走，转向厉霆爵的方向，“你的眼睛明明可以自愈，这么多年时好时坏，那个陈医生没少在里面做文章吧？”
他慢慢悠悠地说着，到最后淡淡地露出笑容，朝这边发出邀请，“你看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没必要站在对立面，最后合作一场吧？”
他强调，“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们应该也不会再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