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带着戏谑的语气,吊儿郎当的,完全不像是正经话。
但他说完这句话,突然从衣服里掏出某个东西,扔在地上。
当!
一声轻响,掷地有声。
还真是一把带泥的铁锹……盗墓必备。
“手电筒没电了,正心烦,看到这边有光。”梁潜还在自说自话,好像这才发现了自己的狼狈,拍了拍衣摆上沾上的土块。
他继续,“过来借个光,看到了你们。”
“你挖的是厉时勉的坟?”祝暖蹙了蹙眉,目光从张妈的尸体上,又转移回梁潜的脸上,“……厉霆爵爸爸的坟墓?”
“厉时勉?”梁潜想了想,似乎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隔了两秒,才恍然大悟,“好像那个墓碑上是这么写的。”
“你连人都没搞清楚,就去挖别人坟?!”祝暖难以置信。
“有什么不可以?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知不知道这边有个人,她在死之前还惦记着给他上坟?你能不能适当尊重一下人?”她也不知道哪种情绪更重一点——
也许是因为张妈的死?
也许是因为他动的是厉霆爵的亲人?
但她的话骂完了,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没有感情,骂了也白骂。
“……”说什么都好像索然无味,她直接沉默下来。
而就在这个时刻,之前的那个杀手,突然找准了机会,猛地站起来,往梁一睿扑过去……因为他离梁一睿最近,他以为钳制住了梁一睿,也许能给自己留一条生路。
“卡擦!”
但遗憾的是,他刚碰到梁一睿,梁潜便钳住了他的后颈,重重一拧……
骨骼的错位声响之后,杀手便倒下来,一动不动了。
“小鬼,我救了你一条命。”梁潜朝着梁一睿笑了笑,然后转向祝暖,表情略有不耐,“能不能别骂了?不就是因为死了个……”
他扫了眼张妈,强忍住了没有说出“老太婆”三个字。
他只是话锋一转,“……一命抵一命,按你们的规矩来了,还不满意?”
然后他又踢了踢脚下那具新鲜的尸体,面上露出明显的遗憾来:“本来我还想让他帮个忙,让他帮忙去上面干点活的。现在……只能你们来了?”
祝暖咬牙切齿:“盗墓?”
做他的梦去吧,她不干!
“我挖的,可不是厉时勉的墓。”梁潜终于开口,“有个人的墓,藏在了他的墓里面。怪不得死了这么多年,一点信息都找不到。”
“什么人?”
“当然是他爱的人。”梁潜失笑,“世人怎么就不奇怪,聚少离多,相互厌憎的夫妻,怎么会有孩子?厉霆爵很早以前告诉我,他的父母很相爱。”
他顿了一下,“当然,他自己应该忘了。那场逃亡之后,他很多事情不记得了。”
“我要找的人,是他的母亲,红焰的创始人。”他说,“她的信物就是名单,会指向最初的几个人。那就是我要找的东西。”
祝暖的眉头皱着。
她对梁潜的厌恶再强,也不得不承认:他现在说的是正事。
“那这样,下山之后我帮你找人,大家的目标一致,我保你安全。”况且她也不能百分百配合他,“我现在要先回去一趟,厉家出了事,我得先回去说一声。”
比如那个陈医生有问题,她要先让厉霆爵把敷的药拿下来。
然后厉老爷子的医生也要换……
也许陈医生和绑架她的人是一伙的?造反、图谋财产?
“厉家出事?”梁潜倒是没有丝毫的意外。他不知道她具体说的是哪件事,只是对这个总体结果不意外,“很正常,我让厉霆爵做的事,本来就是为了让厉家出事的。”
“什么?”
“我要测谎室的起源和秘密,你觉得这种事谁能知道?”梁潜微笑,“自然是厉家的家主,或者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我让他拿那个,就是让他回来夺权的,厉家怎么可能会不乱?会不出事?”
“你……”祝暖一阵哑然。
现在的光线昏暗,谁也看不清彼此脸上的表情。不然梁潜一定能清晰地看到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之前没想那么多。
她以为厉霆爵只是回来问个事,拿到了结果就走,不是很困难。
没想到……是回来夺权?
所以一切的惊险和九死一生,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始作俑者?
“我们现在上山还是……”始作俑者还想继续。
“你知不知道厉霆爵的眼睛差点看不见?”祝暖忍无可忍,“把他置于危险之中,对你有什么好处?他死了,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