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是她鄙夷嫌弃,现在轮到他了:“有仇啊?”

他慢慢悠悠地说着话,一边打量着她,一边把手上的东西递了过来。

“我是要找……”不是有仇,我是要找她藏在身上的枪!

祝暖想要回答,低下了头往女人的后腰上看,却发现那里并没有枪。对方的后腰上别着一个小包,里面放的是开刃的匕首。

……看来是反应过度,这个女人只是想用匕首对付他们罢了。

她松了口气,再抬头看到了梁潜已递到眼前的东西——一把刀,那把之前见过的长刀。就是男人杀了别人拎着追杀她的那一把,还捅过她放的假人。

现在它被梁潜拿在手里,上面是斑斑的血迹……男人自己的,割破咽喉沾到的血。

“干什么?”祝暖的头皮发麻,因为她看到梁潜是分享和鼓励的姿态,脸上写满了“别客气,给你用”。

她才不要用!

“我看你这么激动扑上去,觉得你们有仇。”梁潜回答得平淡,见她不接,随意地把刀往下一扔,轻描淡写,“解决一下。”

“当!”

长刀正落在女人的颈边,刀刃非常锋利,只是这么一扔,便在女人的下巴上划出一道血痕。梁潜毫不在意,宛如在看一具尸体。

女人也毫无反应,丝毫感觉不到危险降临。

祝暖:“……”她算是明白了,这把刀不是给她用的,是让她拿来用在那个女人身上的。怎么用?和他一样,划破女人的喉咙?

荒谬!

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他刚才跟我说,他想抓你做人质,死活都不要紧。”梁潜已经不管她了,他走到那个男人那边,揪住对方的头发,拎起来看了看。

那个男人已经死了,血不再流,也不再从喉管中发出声音。他的身体软绵绵的,头被梁潜揪出一个诡异的角度,然后又重重撞上地面,“所以他想把你弄死了带回去,新鲜的尸体拍几张照片,是分不出死活的。再切几根手指,切个耳朵之类的,照样可以成为谈判的筹码……”

祝暖的脸色微微发白,偏又无法反驳对方的话。

……是这样的。

在那个男人一刀捅向假人的时候,她就猜到了,只是没猜得……这么具体。什么“切手指”、“切耳朵”的,听得她有些恶心。

梁潜压根没在乎她的心情,在那边“啧啧”了两声,感慨道:“这么一比,我还是温和啊。你到现在还是手脚俱全的,我可真善良。”

“……”他怕是对善良有什么误解。

祝暖摸了摸没多少感觉的右前臂,心中憋着火,面上尽量冷静地问:“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十日至期,现在才过了不到一半。

“有点事想要找你。”梁潜看着自己的指尖,皱了皱眉。他的手指上沾到了男人的血,他很厌恶地在男人背上擦了擦,“趁着厉霆爵不在,关于我们之前的交易,我想做个补充。”

祝暖蹙眉:厉霆爵今天下午走的,他这么快就知道?

他一直潜伏在他们身边?

还要做补充?

看吧,她就说他是得寸进尺的人!所谓的“交易”,他会不断加码,而且永不知足。

“原本躲在这里的人是你弄走的?”祝暖冷着脸和他确认,趁着他专心擦血迹的时候,问了一句。

103人不在,防毒面具却留在这里,显然不是自己走的。

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这里的?是啊!”梁潜想了想,竟是无比坦然地应了下来。他带着清浅的笑意继续,“不止是这里,还有篮球场对面有一个,教学楼那边有一个,自习室顶楼也有一个……”

他每报出一个,祝暖的脸色便沉一分。那些都是“暗卫”的位置,却能被梁潜一一找出来,再一一铲除……

他太危险了。

像这种掌握了太多,又不好对付,还爱得寸进尺的……留下来必然是大祸患。

祝暖听着他的声音,却是一点点低头,缓缓握住了手里的那把刀。很多事情都贵在出其不意,她未必就没有机会。

与其被他不停加码,还不如一开始就什么都别答应。

想到这里,她深吸了口气,突然暴起,提着刀就朝他扎了过去。她瞄准的也是他的脖子,但梁潜虽措手不及,但闪得极快。

他往旁边一滚,姿态有些狼狈,却躲开了刀锋,没有被任何人伤到。

“什么意思?”被这么刀剑相向,他在安全之后,却是轻轻地笑了,“我刚刚好像……救了你?”

他问得认真,循循善诱的样子:“你是不是有点人格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