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霆爵是留了人下来的。
除了103和104，另外还有两个红焰的人。寻常的看护和保护，算是绰绰有余。但他们心里很清楚，要是梁潜过来，这些人是挡不住的。
……再派多少人都挡不住！
那把枪，是用来对付梁潜的。真要有什么万一，只能靠她自己，开枪自保。
给枪之后，离开之前，厉霆爵很纠结——
他动过念头，要带她一起走，但厉家现在也是时局动**，带她回去，无疑是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上……明里暗里，谁也不知道，会有多少恶念的目光？
祝暖很平静地收了枪，她说：“我留下，他要是来了，我也不怕。”
………
重回学校，一切如常。
厉霆爵当天下午就走了，祝暖下了课便没急着回去，在学校里陪柳柳上晚自习。柳柳学得很用心，不会的就问，问完就举一反三地找题做。
祝暖闲着无聊，跑到了操场附近，找了个台阶坐着剥石榴。石榴是柳柳买的，五块钱一个，比她的拳头都大。
原本说好了是一人一半，但柳柳沉迷学习无法自拔，她就只能在这里慢吞吞地吃。
她的右手手指使不上力气，所以把石榴拿在右手上，用左手剥。本来还想一边吃一边玩个手机的，但左手刷手机不习惯，索性就把手机收起来，坐着看周围的风景。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晚上在学校内逗留。
晚上的学校还挺“丰富多彩”的——
比如她左手边的篮球场上，几个男生在挥汗如雨，争抢着投个三分。好几个女生捧着水在旁边喊加油，那个白色球衣的男生跳一跳，就能引来一阵尖叫。
再比如她右手边的篮球场上，几对男女在手牵着手散步，沿着跑道走了一圈又一圈。偶有经过灯光昏暗的地方，男生总是低头，在女生的脸上偷亲一下……
祝暖失笑。
多么美好的校园生活，要不是她的手还麻着，她都要觉得自己已融入其中了。
“……好！漂亮！”篮球场那边传来一阵欢呼，好像是有人进了球。祝暖没有回头看，还在注视操场上的那对情侣。
偷亲的男生被女生揪着捶打，但在下一盏路灯那里，女生也垫脚偷亲了回来。
她看得忍不住笑，直到听到左手边的脚步声。
收回目光，她看到那个穿着白色球衣的男生正朝这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喝过的饮料。饮料的牌子她认识，是刚才某个女生拿在手里的。
“你刚刚一直在看我打球？”男生自以为帅气地甩了下头发，微笑着主动和她搭话，“投了好几个三分，挺累的。”
“……”祝暖默默地打量。
被替代的人？不像。梁潜派过来的下属？也不像。
“我刚才就注意到你了。”男生往旁边的铁丝网上一靠，往她的手上抬了抬下巴，“……你也是左撇子？”
他问得有所暗示，突出了一个“也”，说话的同时，故意也用左手去拧饮料盖子喝水。
茫茫人海，找到一个同样的左撇子不容易吧？
他等着对面的女孩露出欣喜又羞怯的目光。
祝暖了然。
……是个搭讪的。
要是平时搭讪的，礼貌婉拒就可以了。但这个男生，手上收着其他女生的饮料，转过头来搭讪她，怎么好意思的？
看到对方故意用左手拧饮料盖，她默默地把石榴移动到左手上，改为用右手剥。
然后冷冷抬头：“有事吗？”
“……”男生吃了个瘪，首战失败，笑容牵强，“我每天晚上都在这里打篮球，倒是第一次看到你。你笑起来真好看，我们加个微信吧？”
祝暖的脸继续冷着：“我笑了吗？”
“你……”在学校里篮球打得好又受欢迎的，怎么着也是校草级别的人物了，被这么生硬直白拒绝，男生明显下不来台。
但就这么负气地转身走吧……篮球场上这么多兄弟都看着呢，他以后还要不要脸？
于是他厚着脸皮坐下来，和她隔着半米，做出相谈甚欢的样子来：“你有男朋友了？哪个系的？喊他出来打篮球啊？”
姿态是友好的姿态，说的话却是一句比一句有火药味，最后一句的时候，已经明显带着挑衅。
祝暖正打算回答。
“狐狸精！”身后传来一声咬牙切齿的低咒，听音量应该是隔着十来米，冲着她来的。
……她不是对这个称呼有认领，她是对这个骂人的声音很熟悉。
一回头，果然在十米之外，看到了穿着连衣裙的雷欣怡。夜晚的气温已经降下来了，她身上也没搭个外套毛衣，两条胳膊就这么露着，微微发颤。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冷的？
祝暖挑了挑眉，嘴角噙着几分兴味——奇了啊，雷欣怡又敢正面刚她了？
从周一的事情之后，雷欣怡一直是躲着她的。中间她们还在厕所遇到过一次，当时雷欣怡怯生生的，连厕所都不上了，拉上同伴就跑。
她还以为，雷欣怡这是听懂她的忠告了？
没想到……又来了啊。
“我就知道！”雷欣怡远远地瞪她，一双眼睛几乎喷出火来。她像是终于找到了契机，蹲到了把柄，迫不及待赶过来发飙，“你这样的人，就是安分不住的！你在这里和其他男生说话，霆爵哥哥知道吗？”
她就知道，这种狐狸精很多男朋友的，脚踏好几条船的！她的霆爵哥哥，怎么能变成狐狸精挑选的人之一呢？
祝暖失笑：“他不知道。”他还真不知道。
如果她每天和异性说句话都要报备，厉霆爵估计也会先是疑惑，然后被烦死吧？
“你、你……”听祝暖回答得这么爽快，雷欣怡险些气歪了鼻子：狐狸精居然承认了？她背着霆爵哥哥“偷吃”，竟然这么轻易就承认了？
真是不要脸！
她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霆爵哥哥，让霆爵哥哥也对狐狸精生气，灭一灭狐狸精的气焰！不对，她应该借此和狐狸精谈判，让狐狸精离开霆爵哥哥！
选哪种呢？
两秒的天人交战之后，雷欣怡选择后者，忍辱负重：“这件事我可以帮你保密，只要你离开霆爵哥哥……反正你也不止一个男朋友。”
祝暖的笑意更浓。
见惯了尔虞我诈，也习惯了各种危机四伏，她倒是觉得雷欣怡这种“武力值为零”、“头脑简单纯粹”的人相当有趣。
“我！偏！不！”她起了逗弄对方的心思，故意挑衅着答，“我要是和他分手了，以后谁给我买包包？谁给我买漂亮衣服？出去玩谁帮我付钱？”
“祝暖，你别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