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时间，我都可以。”
“我说？”祝暖纳闷，脱口而出，“你不是马上就来吗？”
这倒是把厉霆爵问迷糊了：“你要我马上来？”他的声音迅速严肃起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那端的凝重和紧张半点不假，丝毫不像要刻意隐瞒什么。他在说话的时候，还能听到零碎的细响，像是找车钥匙的声音。
祝暖顿时觉得其中有什么误会。
“没出事。”她适时止住了他的紧张，心平气和着继续，“我在学校里看到了雷敏的女儿，她刚才的电话，不是打给你的？”
“你认识她？”厉霆爵意外。
他不问还好，这么一问，祝暖又开始冒酸泡泡：“怎么不认识？旁边有人说了她的名字，又听到她在电话里喊‘霆爵哥哥’，想不知道她是谁都难吧？”
该死的，她一口气发泄完，才意识到自己带了情绪。刚刚吃味的感觉回来了，也都流露了。
厉霆爵显然也听得出来。
电话那端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他低低的笑：“所以你不高兴，是因为她给我打了电话？”
“……”当然不止！
你在电话里哄人乖乖别哭，细心安慰，还叮嘱吃饭……
祝暖闷闷地咬了咬下唇，却也不好将自己的反推论复述一遍。因为那样很丢脸。
可偏偏对面犹嫌不够，戏谑继续：“吃醋了？”
“没有！”被这么一激，祝暖否认得极快，“她喜欢你本来就比我要早，又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遇到事情，打给你很正常……”
条条都是道理，可她怎么越说，心里越委屈？
厉霆爵也能听出了她的情绪了，敢在她真正不高兴之前：“不是。”
“……”不是什么？
“她的电话不是打给我的。”厉霆爵继续，“做了一点调整，她打过来的电话，都会自动转接到祁酒那里。”
他顿了顿，像是特意哄她一样，补上一句：“我是个有家事的人。随便接异性的电话，家里那位会不高兴的。”
祝暖又好气又好笑。
隔着电话，解释得一本正经。
他在对面又问：“家里那位高兴点了吗？”
祝暖：“……高兴点了。”还想再说什么，听到他那边另有人声。厉霆爵没避着她，隔着电话也听得清晰，是祁酒的声音。
后者进来说的是下午的安排，以及雷欣怡在学校出了点状况，他要过去一趟。
厉霆爵爽快地应了，似乎还给了车钥匙。
“她在学校伤了人？对方生死未卜？”然后他又很快转回电话这边，“你也在现场？是故意伤人还是……？”
他要处理问题，多问一句也是应该的。
“意外。”祝暖快速回答，“撞到了桌子，脑袋肯定是伤了，但不至于丧命。没有报警，人已经去医院了……”她把当时的情景叙述了一遍，听到他那边的动静，突然补充，“你不准来！”
雷欣怡还眼巴巴地等着呢，就是不准来！
厉霆爵失笑：“……好。”雷欣怡的事，他本来也没打算亲自来。
………
挂了电话，祝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闹了个乌龙，又一通扯，竟是把正事忘了。被送入医院的那个是梁潜的手下，这事忘了提。
不过祁酒很快会来，她有话交代祁酒也是一样的。
……
祁酒到得很快。
他是来替雷欣怡解决问题的，带了两个人，一个去联系校方，一个去平息议论。而他本人则站在车边，对着迎过去的雷欣怡叮嘱着什么。
祝暖远远地看。
她看到雷欣怡先是满脸的欣喜，拼命往车内张望，然后又失落地垂下肩膀，低着头和祁酒商量什么，最后大概是商量不通，她气愤地跺了几脚，忿忿走了……
“你等一会儿。”眼看着祁酒要转身上车，祝暖连忙发了个信息，然后快步往车子的方向跑。
她跑到门口的时候，祁酒正好从车里重新下来，手里托着个手机，正疑惑地四下张望。看到她跑过去，他迅速露出微笑：“祝小姐。”
“给。”祝暖也不废话，把另一部手机递过去。这是刚才她顺过来的那部，那时候出了变故，就没顾得上还，“在食堂出事的那个人是梁潜的下属，冒充的刘凯，这是刘凯的手机。”
“什么？！”祁酒脸上的笑意一凝，面色迅速变了，“那他受伤是……”
“意外。”确实是意外，“雷欣怡跟你说的事情经过是真的，食堂地太滑了，他自己踩到了东西。不然他那样的人，再来十个女生也打不过他。”
她再说明打探到的情况：“这个人，是来为农场的事情收尾的。那晚之后，被顶替的不止刘凯一个，但只有这个假刘凯，是梁潜的手下。”
“我在这个手机上没找到和梁潜有关的讯息，倒是有很多学校相关的，这应该是刘凯本人的。但为保万一，你还是带走，找个技术翻一翻。”
“人已经送到医院去了，当时他的身上没有第二部手机，不知道他本人是怎么对外联络的？你们派人守在医院，等他醒了，威逼利诱也好，严刑逼供也罢，可以试试能不能让他说出梁潜的藏身之处。”
反正医院是隔绝的，他又是光明正大被送进去的，里面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还有最后一点——
“他一定有和梁潜联系的途径，不在他身上，就有可能在宿舍里。男生宿舍我进不去，你们可以去搜一遍。”
她把话说完。
祁酒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我这就派人去做，另外少爷那边我也说一声。”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手机，但还没有来得及拨号，旁边传来清清脆脆的声音。
“你们认识呀？”
竟是雷欣怡去而复返，折了回来。
“嗯嗯，她是……”祁酒点了点头，想要介绍祝暖，手都伸了一半却犯了难。
能介绍吗？
雷欣怡的背后是雷敏，是金城，而祝暖的身份，在金城是保密的。上回为了掩饰身份，还闹出了不小的事情来。
“……是朋友。”祝暖没想那么多，纯粹是不想节外生枝，主动答了话，“这么巧在这里碰到，过来打个招呼。”
雷欣怡蹙眉又上前一步，乌黑的眸子打量过来：“普通朋友？”
祝暖：“……是。”
对方想怎么理解都好。她刚才是有些吃味，有些不爽，但雷欣怡也没实质性做什么，她还不至于冲她撒气。
但没想到，这份“大度”，换来的竟是对方的肆无忌惮——
“你怎么能和她做朋友？”确认是普通朋友，雷欣怡就朝祁酒嚷嚷开了，“你知不知道，她在学校当小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