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好像是什么东西磕上桌子的声音。
祝暖神色一凛回过头,看到的正好是假刘凯的太阳穴磕到桌脚,然后笔直倒下的样子。这声动静很大了,翻了桌子,掀了好几个餐盘,中间都空出了一大块地方。
痛揍渣男的八人组停下来了,全部不安地看着地上的人。
“他、他是不是撞到头了,会死吗?”
“我用防狼喷雾喷了他眼睛,我真不是故意的……”
“是我拉他的,我打不到他就想让他摔一跤,没想到会磕到头……”
……
刚才同仇敌忾的人群顿时慌了,就连那个婷婷,也蹲下来转为哭喊:“刘凯你怎么啦?刘凯你不要吓我,我答应分手还不行吗,你先睁开眼睛……”
祝暖往回折了几步,听到对方的哭喊,难免生出几分悲怆来:真正的刘凯,怕是永远听不到这些话,永远不知道这世上有个女孩为了他的平安,愿意分手。
而她再看向眼前——
假刘凯侧躺在地上,身体一动不动,口鼻处有鲜血正缓缓往外渗出来。他的眼周有一圈红,是中了防狼喷雾的痕迹,他摔倒的地方有一滩油渍,应该是之前谁的肥肉掉在了地上……
综合看来,还真是一场意外。
这算什么?
邪恶大佬的心腹下属,尸山血海来去的狠角色,被几个女同学干掉了?真就叫平时玩鹰的,竟被鹰啄了眼。
现在她是真的要帮他隐藏身份了,不然真刘凯死了,假刘凯要死不活的,事情会越牵扯越复杂。
“别围在这里了!”眼看着周围一群人六神无主,祝暖拨开人群往前走,“先叫……”
“先叫救护车!”其中的一个女生却先喊出来,算是闺蜜团里最冷静的一个,“把人送到医院里再说,钱我这里管够,把人救醒了什么都好说。”
她的手里拿着一只尖头皮鞋,一头的头发在群架中打得有些乱,她一边拨头发一边穿鞋,“你们都放心,这事我扛着,我家里有人做主!”
这群抽抽噎噎的女生平静了一点,有人去打了120,很快有车进来,几个白大褂抬着担架,接走了躺在地上的人。
祝暖看着那女生忙前忙后,最后还跟着担架往外送了一段,不禁有些钦佩。
食堂里看热闹的人散了,她也想随着人群离开,却正好听到另外几个女生的议论——
“会出事吗?我还那么小,不想坐牢。”
“没事的,她说家里能做主,一定可以的!她家里很厉害啊,学校的军训都能打点好,都可以不来的……是有本事的!”
“但这是人命,不一样的啊!”
……
祝暖很想安慰她们几句,那个刘凯是摔得很严重,但还不至于丧命。刚刚医生抬人离开的时候,是小声说了“幸好”的,只不过她们没有听到。
她试图抬脚过去,但又听到——
“别想了,相信欣怡吧!她不是说雷家在南方很厉害的吗?”
欣怡?雷家?
祝暖止步。
雷敏的女儿……雷欣怡?这么巧,她也在这里读书。
………
楼下的救护车已经走了,没人报警,没有警方调查封锁,周围已是一切如常。
祝暖绕开人多的地方,往林荫道走了几步,正好看到了倚着电线杆站着的雷欣怡。她正拿着一个手机,满脸苦恼的样子。
她按下一个号码,把手机贴在耳朵上静静地听,好不容易对面才接电话,她“哇”地一声就委屈地哭了出来。
那么委屈,大概是给雷敏打电话。祝暖想。
她觉得偷听墙角不道德,打算换条路,绕开了再走,但这回脚都还没抬起,就听到后面带着哭腔的一声“霆爵哥哥”。
……这就不得不听了。
“我好像杀人了,他都流血了,我好害怕……”雷欣怡崩溃地哭出声来,“……不是的,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褪去了人前的冷静,她在这个电话里,比谁都软弱,比谁都小女生。
电话那端的声音祝暖是听不见的,也只能从雷欣怡的反应中,反推出对面的态度——
“对对,是一个渣男……嗯我乖乖不哭,我们宿舍一个同学被男朋友抛弃了……”
这是厉霆爵在对面一边安慰一边询问?
“啊,那这种情况他不会死吗……幸好你告诉我,我一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办……你帮我处理吗?那你来哦,你一定要来哦!”
这是厉霆爵在解释分析,并且帮她解决问题?
“午饭?我没有呢……那我先去吃饭……嗯嗯,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这是厉霆爵在关心她吃没吃?
……
数米之外,雷欣怡已挂断了电话,抹了抹脸,平复好情绪往外走了。擦肩而过的时候,祝暖分明看到她的脸上喜滋滋的。
不知道为什么,祝暖有些不爽。
说了这么多,也没说出事的那个是梁潜的下属啊,还不是没说到重点?
她忿忿地掏出手机,也拨出某个电话。
“嗯?”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端的人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只发出一个熟稔的单音。
祝暖闷闷地想:可不是接得快吗?刚刚挂断另外一个电话,手机还拿在手上呢吧?
她突然就想情景还原一下,也像雷欣怡一样,哭着喊着叫他。但显然情绪酝酿得不够,这个突发奇想又来得太突然,她一时之间也哭不出来。
最后,她也只是带着几分吃味,闷闷地开口:“霆爵哥哥!”
“……咳咳咳!”对面传来一阵呛咳。
“你在干嘛?”
“咳……喝水。”厉霆爵咳了两声缓过来,说话明显带上了笑意,“怎么了啊?午饭吃完了吗?”
讲话累了要喝水吧?叮嘱得口干舌燥了吧?见谁都问吃午饭,流水线操作的啊?
祝暖酸溜溜地想。
“你什么时候到学校来?”她开门见山。他要来帮雷欣怡处理事情,她要不要提前避开,给他们多点空间?
“接你放学?”厉霆爵愣了一下,很快接话,“你说时间,我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