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是意外之喜。等我处理完了事，再来安排你。”
他说完，又转身走向尹明书的方向，在路过那个男生尸体的时候，抬脚一踢。
还没有尸僵的身体很软，没有了生命迹象之后，肌肉自然放松，被踢过的地方就像一团烂肉，瘫在地上还晃了晃。
祝暖有些着急，情急之下叫出来：“等等！等一下！梁潜？”对方不理她，她只能叫出他刚给的名字。
这一喊果然有用，原本已走出去十来步的人，又停了下来。
梁潜又折了回来，嘴角噙着浅笑，脸上的表情堪称温和：“有事？”
“尹明书来这里是进行项目实验的，我用了点方法骗过了他，过来破坏他的项目……”她先自报来意。
梁潜点了点头，看了看那片烧得差不多的林子：“我很感谢你帮我扫除障碍。”
“……”她不是这个意思，但对方示好，也有利于她说接下来的话，“尹明书的实验并没有成功，我在他控制同学们之前，把人都拉到了上风口。他们现在只是不舒服，晕过去了。他们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压根没被改变什么。”
梁潜应了一声，笑眯眯地反问：“所以呢？”
祝暖被他笑得毛骨悚然。
她不明白都说得这么清晰明确了，他为什么还要反问？
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这些人都是无辜的，也影响不到你什么。你和尹明书的恩怨，别算在他们身上，别……杀人。”
他们本该是同一届的同学，其中的有些人，或许未来会和她在某个选修教室里，分享一张书桌……这么鲜活的生命，也没做过任何错事。
梁潜失笑。
他像是听到很好笑的事情，笑了一会儿才停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女孩子家的，不要把杀人挂在嘴边上。不过既然说到这个……”
他顿了顿，低下头来，“……我正好有些话想跟你说。”
下一秒，祝暖只觉得脖子一紧，被他卡住了咽喉，脚尖都几乎被提离了地面。
“碰！”
后背撞上车身发出巨响，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只觉得他再用力一点，她的颈骨就能当场错位。偏偏她的听觉还无比清晰，能听到他附在她耳边说的话——
“我暂时不杀你，不代表你能对我指手画脚！”冷戾、黑暗。
然后，再松手。
“咳咳咳……”祝暖一下子就瘫坐到地上去了，但也没能坐安稳，她的一只手还被拷在车上，只能是“半坐半挂”的状态。
“不好意思……”梁潜在她头顶说话，又是这四个字，听得她胃部都开始**了，宛如某种魔音。
他说——
“不好意思，差点把你弄死了。”
接着他转身走向尹明书……这回，她是自身难保，再也没办法喊停他了。
………
尹明书也是愣的。
他之前觉得祝暖是跟自己一伙的，后来看到祝暖破坏自己的实验，觉得她脑子有问题，接着看到她和这些人站一起，他又气得破口大骂。
最后看到祝暖被铐被掐，他又不懂了……
现在到底是什么阵营关系？
梁潜显然也没想让他弄懂，走到他跟前之后，先赏了他一顿打，把尹明书差点魂都打出了位，才停下来。
“姓尹的，有心了啊。”林子总算是烧完了，只剩下火星和灰烬，梁潜就这么扫过满目疮痍，“高度还原，非要找一个竹林？”
尹明书躺在地上痛哼，压根说不出话。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准备，多大的本事。”梁潜轻嗤，吐出两个字，“……蠢货。”他顿了顿，“难道没人告诉你，当年的竹林，只是偶然吗？”
他轻蔑地笑着，“他眼睛时好时坏，给他一片竹林、一片树林，甚至是一片果林，有区别吗？”
尹明书僵硬地抬起头，连痛都顾不上了，一动不动地盯着梁潜。
“你、你到底……是不是……”他的嘴唇翕张着，低喃着几个字，大概是因为事情太过复杂，他连疑惑的问题都整理不清。
祝暖也同样听不懂。
她扶着车身踉跄着站起来，看着两人谈话的位置，皱了皱眉：什么意思？如果说厉霆爵真的是被“创造出来的”，这个梁潜也知道？好像还知道得挺清楚的？
不可能吧……
他那时候，应该也只是个孩子啊。
“你想创造一个人格，你想控制人是不是？”梁潜已继续，“那你水平不行啊，我看完了你所有借阅过的书，研究过所有你研究的东西……你的成果，却不如我。”
“你！”尹明书的嘴唇都在抖，“你调查我！你、你渗透了学校！”
“渗透？你们老一辈的用词真是……”梁潜失笑着摇了摇头，突然面色一沉，郑重补上下半句，“你应该知道的。我们这个组织，一直都是无所不在。”
祝暖凝神：无处不在？红焰也是这样……
走了岔路的红焰……
他就是地狱火的人吧？
她正如此想着的时候，梁潜已拍了拍刚刚因为揍人打乱的衣服，朝旁边招了招手，目光还是看着尹明书的：“不是想控制人吗？我给你看看。”
他的下属会意，随地就拉了个同学起来。后者还在做噩梦的样子，身体一抽一抽的，下属把人拽到近前，开了瓶矿泉水把人泼醒了。
“啊啊啊！”刚醒来的女生尖叫，又是哭又是喊，“这是哪里？怎么着火了？尹教授我刚才……您怎么了？他们是谁啊？”
纷至沓来的问题，既证明了她的茫然一无所知，也证明了尹明书的实验没有失败。
尹明书舔了舔带血的唇瓣，沉默着没有说话。
梁潜则走向那个女生。
祝暖的心都要提起来了：“快跑！”她想喊那个女生，也不管自己是什么后果，就像让人躲开。但她刚刚被这么一掐，声音根本喊不出来，只能发出嘶哑的低音。
梁潜已握住了那个女生的下巴。
“你是谁啊？你干什么！你们干嘛拽着我？”女生正在挣扎。
“嘘……”梁潜低声安抚，静静地看着对方，那女生竟真的安静下来。然后他附耳过去，不知说了什么，那个女生就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了。
“再拉个男的过来。”他说。
下属听命又拉了个男生过去，他又如法炮制，让那个男生也一动不动。
祝暖听不清那边的耳语，也不知道那边是不是用了药物或者什么东西，她只看到几秒之后，那对男女很自然地挽手，像是亲密的情侣一样，亲亲热热地走了……
他们看起来那么正常，又那么不正常——
像一对正常的情侣，边走边说说笑笑，目光里充满爱意；他们竟彻底忽视了现场所有人，忽视现场的情景，宛如逛公园一样远离……
“喂！”祝暖在他们经过的时候，拉了一下女生的手。她们白天见过的，她帮她推过小车，搬过东西。
而现在——
“你谁啊！好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