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把东西往上搬，搬完最后一样，顺势往旁边一倚：“这包括在你所谓的……‘不是想象中的好人’里面吗？”
正在扫码的动作顿了一下才继续，他没有抬头看她，只是隔了两秒，才低低地“嗯”了一声……现在再说什么“我不会为难她”，太假也太晚了。
祝暖叹了口气。
她倒不是失望，也不是圣母般地想感化什么。就他将来会做的事来说……他走得越高，暴露出来的生杀予夺就越明显。
未来的某一天，很多人都会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并且心存忌惮。
要不她醒来的时候，怎么会这么怕他？
但眼前的事吧，怎么说呢……要是他去对付一个大妈，是不是显得太小气了一点？况且那个大妈不怎么样，两个孙子还是挺可爱的。
“我会改的。”正当她陷入纠结中时，厉霆爵又淡淡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他的语气有些闷，像是那种在学校受了欺负的孩子，回家还乖乖说“是我不好，我会改的”。
祝暖一下子就静不住了。
“改什么啊？”她猛地站直了身体，“就该留个她的名字和电话，把她查个清清楚楚，以后她一跳广场舞就给她打电话，她一睡午觉就给她放广场舞，天天给她推送隔壁邻居加薪升职的信息……气不死她？”
“祝暖？”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眼底有太多无法言喻的东西。
“看我干什么，你不会以为我是个‘好人’吧？”她不自在地拢了拢头发，躲开视线，用眼角的余光看他，“我们彼此彼此……付钱！”
不去看将来，也不去细究过去，她就想毫无理由站在他这边。
厉霆爵失笑。
他回过身去扫码付钱，而她低头拿袋子装的时候，听到他压低声音的语句：“你应该庆幸现在不是在家里。”
“嗯？”
“我现在特别想要你。”
“……！！！”
…………
为着这句话，祝暖又磨蹭了五分钟才肯出超市。
这个“磨蹭”，具体表现为——
她在收银台附近，挑了一堆她根本不吃的糖。也不浪费，等下可以塞到牙刷毛巾一起，明天都扔给梁一睿。厉霆爵也不催，就在附近逛别的。
只是她好像看到厉霆爵也在附近拿了一盒东西，默默地去自助结账……
等她实在磨蹭不下去，出去结账的时候，他已经把他那盒东西藏在口袋里了。
她这一磨蹭还有个意外收获，她看到了里面那场吵架的结局——
两个孩子被超市员工抱远了，大妈独自在原地和人争得脸红脖子粗，最后四面楚歌，被骂得哑了火。她忿忿地拎着抢来的特价鸡蛋去付钱，结果付完钱手上没拿稳，鸡蛋全摔碎了……
看来用不着浪费人力物力，她自己就能气死自己。
………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回到家，她便被厉霆爵抱上了楼。他的动作轻柔了一点，却是怎么要都要不够……彻底结束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后来又是迷迷糊糊地饿醒，她睁开眼睛，恰好是厉霆爵开门进来叫她。
“饿不饿？”他问，一身的白色居家服，从头到脚的神清气爽，“我把饭做了，你要不要下楼吃点？还是我给你端上来？”
祝暖气结：“……”为什么每次结束，他都这么有精神，她却像个缠绵病榻的没有力气？
不行！
她才不要在房间里吃！
像个病人……
于是，她“垂死病中惊坐起”一般，一把翻了出来：“我要下楼吃！”
简单的洗漱后，祝暖套上同款的女式居家服，步子有些不自然地在他后面跟。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点。
“我觉得我们必须讨论点事情。”她严肃地开口。
厉霆爵回头，看到她走路的样子，笑了笑，折回来一把抱了她，到餐桌那边安置在了自己膝上：“讨论什么？”
说话的同时他拿了个软垫，放上旁边的椅子，然后才让她坐了上去。
“……你这是亡羊补牢行为！”祝暖不客气地评价，挪了挪姿势，“你有工作要忙，我有功课要学，我们以后不能这么、这么……不克制！”
她挖空心思，总算找到这个合理的词——不克制。
“嗯，这两天是频率高了点。”厉霆爵挺认真地接了她的话，甚至还正经想了想。但他的态度，不是在超市说“我会改”那样的虚心改正，“习惯了会好的，以后我都轻一点。来，吃鱼。”
“？？？”还习惯？
不行！
这个不能习惯！
“以后我不住这里了！”祝暖据理力争，“我要住回家，周末我要是不回宁城，才……才到这边来。”怕他有异议，她抢先加码，“你要是不同意，我就申请住校了。”
反正现在申请，怎么都不会和姜思柔分一个宿舍。
厉霆爵看了她许久，终于叹了口气应下来：“好吧，别住校。你睡主卧，我睡客房行不行？来，吃鱼。”
“行。”祝暖这才动筷子，想了想，“我每隔一周都会回宁城。还有个基金会交给人打理了，但如果有需要露面的事，我还得回去得勤一些。”
“嗯。”厉霆爵倒是答应得很痛快。
爽快到祝暖都奇怪的地步。
她都忍不住问他：“要是我每周都回宁城呢？”
然后她便看到坐在对面的人放下筷子，慢条斯理、仪态优雅的模样：“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他提醒，“我主要的事也都在宁城，你要是这么频繁回来见我，我会很高兴的。”
“……”差点忘了，他现在这个状态，是长期出差。
她周末去哪里，有区别吗？
这笔买卖亏了……
“但是你回宁城的话，我每晚得去你家接你。”厉霆爵还在继续，像是在考虑整件事的操作性，“幸好你家人睡得都比较早……”
祝暖已叮叮当当地扒鱼肉了：“来，吃鱼吧！”
您可以闭嘴了！
厉霆爵抬眸，难得地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