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大?”祝暖意外地挑眉,“他去我学校干什么?”
“应该是为了项目的事。”104规规矩矩着回答,“学校方面发的邀请,说是项目推进良好,后续的可以开始商讨了。”
祝暖这才来了然——项目应该就是尹明书那个,所谓的“商讨”,应该就是要钱。
这事厉霆爵昨晚和她说过,没想到这么快,今天就付诸实践了。
“那我们等下也去一趟学校吧。”她同样看了眼时间,“我再看一下,马上就走。”她想最后在这个地方看一圈,过了这次,以后应该不会再来了。
她往里踱了几步——
吧台里面的钱和纸箱子都已经不见了,各种的酒杯和酒瓶也被搬得干干净净。吧台内唯一留下的,应该就是那个用粉笔画出来的,倒在那边的人形。
……还有几根被废弃的,歪歪扭扭的警戒线。
这是昨天报警后留下来的,毕竟是人命的事,想要体面收场,就免不了和警方打交道。警方自然是按规矩办事,法医、刑侦、技侦一块上场,把这里当成严重命案处理。
但最后查来查去,不管这死法有多无语多不可思议,酒吧老板他就是自杀,无可非议!
于是呼啦啦地一群人又散了,只有现场的这些东西,被留了下来。
“这里里里外外都翻过了,我们翻过一遍,警方的人翻过一遍,没有其他可疑的线索了。”在她看的时候,104就像解说一样,在旁边开口。
“嗯。”她想也是。
“关于酒吧老板的人际关系……关系挺复杂,但没可疑的人。这条线也没查出什么来。”104补充,对于这结果也是无可奈何。
祝暖轻叹了一声:“我们走吧……”
她转身,可才踏出一步——
“咔哒!”
她听到一声轻响,像是从内间发出来的,声音很轻,但肯定存在。
“这里还有人?”祝暖一惊,迅速和104交换了个眼神——不是已经停业,并且遣散了所有员工吗?谁会在这里?
104的神色一凛,迅速调整到防备模式。
“你先走。”私下再随意,他也没忘记自己的职责,“我去里面看看。”说完他越过她,径直朝里面走了进去。
祝暖往后退了几步,却也没有走远,墙角有显眼的消防栓和灭火器,她拎起一个灭火器,防备地看着内间……
………
里面很快传来拳打脚踢和惨叫的声音。单方面的拳打脚踢,单方面的惨叫。
不消五分钟,104便拖着一个男人出来了。
“你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那人满胳膊的纹身、光头,一看就是个斗狠的,“我看门开着就进来了,我进来看看还不行?”
“哪条法律规定我还不能看热闹了?你们抓人也不能抓好人啊!我投诉你们!”
……
唧唧歪歪的,没几句听懂。
但能肯定的是,他不是104的对手,不具备威胁性。祝暖的神色就此一松,手上的灭火器脱了手,重重地放了下来。
“——啊!”
落地的动静没听到,倒是换来了一声惨叫。因为104正好在逼问对方,用力推搡了一下,正好把人搡到了她脚边,她这一灭火器,直接砸在了对方手上。
祝暖连忙又把灭火器提了起来:“对……”对不起。
“别别别!”她试图道歉,对方的声音却比她更快一步,连痛呼都顾不上了,生怕她提起来再给他来一下,“别用刑……你们不是条子?”
他吃痛地咧着嘴,但问出最后那句的时候,却是松了一口气。
动用私刑的,都不是条子。他知道条子规矩多得很,连审讯都是客客气气的,还给烟,绝对不会抡灭火器砸他。
“别用刑,你们想要什么,直说就是。”他说,“只要不是条子,什么都好说。”
“你是什么人?在里面干什么?”祝暖不动声色地把灭火器放在一边,想了想,又抱回手里,“昨天下午两点到三点你在干什么?”
“瞧你这话问得,跟条子一样。”纹身男哼了哼,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被104一把按了回去。他只能一副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在地上答,“我是这里的员工,回来拿点东西,昨天下午……”
“撒谎!”话未说完便被104打断了,“这里的员工都已经被调查过了,正式员工或者兼职员工,都没有你。”
他说着,又抡起拳头,作势要打。
“我真是!真的是!!”纹身男一下子急了,“我一个礼拜前刚被开除,我真是这里的!不信你问问我这里的布局,我都熟得很。”
“一个礼拜前就被开除了还回来拿东西?”104质疑。
“……”纹身男一下子哑然了。
他嘴巴张张合合地迟疑着,几乎憋红了一张脸,最后把心一横:“大家都是道上的狠人,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祝暖看了眼灭火器:“……”道上的狠人?
但她没有打断,静听对方继续——
“我那是战略性开除。一个礼拜前我帮忙走了包粉,搞出了点事情,老板就假装开除我,让我出去避一避。他只给了我生活费,没给工资!他这么一翘辫子,我多亏?我得在店被清算之前,搬点好酒回去抵钱啊!”
“我就知道他迟早玩完,我心好,没提早跟他要钱!哪知道他这么不仗义,死之前不给兄弟打点钱?”
“等等!”祝暖终于听到了有用的东西,“什么叫你知道他迟早玩完?”
“明摆着的嘛,都半个月了!他新谈了个女朋友,每天出去当舔狗,回来都恍恍惚惚,连开店的心思都没有。好几次都一动不动,像是魂都被勾走的。”
恍惚?一动不动?
这症状很相似了!
祝暖不由追问:“他怎么弄成这样的?”
“那我哪知道?”纹身男轻嗤一声,下一秒便开始粗鄙xia流的调调,“我又不睡他们床底下,谁知道他是被吸干的还是自己射干的?”
“好好说话。”104赏了他一脚。
祝暖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她不想听那种细节揣测,只是问:“他女朋友是谁?”她记得之前听说老板的人际关系里,并未有女朋友。
之前也没人放在心上,毕竟风花雪月的事本来也说不清,但现在纹身男这么提了,这显然是一条关键的线索。
“一个大学生,金屋藏娇似的,不让我们知道。我就晓得,他挺宝贝那女朋友的,买衣服买化妆品,还买了个两米高的粉红色熊,差点没把我恶心死……他花的钱,都够去鸡店里草一年了!”
祝暖也很想给他一脚。
但他想了想,先开了口:“对了,那女朋友,是清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