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监控……是这角度的？”她突然发现到了不对劲——监控应该在吧台斜上方的位置，只能拍到吧台，以及吧台边上小小的一块。
拍到的画面趋近于俯视图，能看到过往客人的鞋尖，能看到吧台边上人发顶，甚至拍清了贴在吧台正上方的二维码。
但它拍不到脸！
最关键的点：这个监控拍不到脸！！
……
‘……为什么要帮我？你那么好？’
‘可能……因为你漂亮？’
……
祝暖打了个寒噤。
压根拍不到脸，他凭什么这么说？
“还有其他监控吗？”她转向104，语气有些急，“酒吧那边还有其他监控吗？或者昨天附近都有什么人？”
“……啊？”这问题有些突兀，104没有反应过来，有些愣住了。
祝暖没办法一一解释，拉上人就往外走：“走走走，我们再去一趟！帮我找点东西！”
………
潮汐酒吧。
“监控？啥子监控？我们这片都没有！掉了东西也别找我！”旁边烧烤店的老板连连摆手，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104给他塞了几张钱，他才改了态度：“真的没有。我就一开烧烤店的，店里东西才值几个钱，装什么监控？附近原本是有的，但你看那个酒吧没，晚上老有喝大的打架斗殴，那些孙子贼着呢，打架之前先打监控，几个探头都坏了。”
104给面子地往酒吧看了一眼：“附近的监控坏多久了。”
“小半年了吧。”老板想了想，相当笃定，“春天那会儿就坏了，一直没修过。对了，酒吧里面倒是有一个，但人家是专门拍吧台收银的。人家一天几万的流水，跟我们这种小店不一样。”
“没别的了？”
“没有。”
104听完，回头看向祝暖。后者正撑着伞，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站在三米外的地方。
关于104和老板的交谈，祝暖从头到尾都听得清清楚楚。看到104投来问询的目光，她朝着对方点了点头，然后率先转了身。
可以确定附近没有其他监控，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谢谢哈！打扰了！”身后104和老板打了招呼，很快跟了上来，“你到底要来看什么？你还没告诉我！是有什么发现吗？”
“稍微等一等。”她现在还没那么确定，“昨天附近除了烧烤店那桌打牌的人，没有别人了？”
“没有了。”104接话，“他们也没有嫌疑，当时光着膀子打牌，身上藏不了东西。”
“嗯。”祝暖继续往前走。
她延续着昨天的路径——
从车上到酒吧门口这一路：她昨天也是撑着伞的，没有逗留，步态正常。近处没有其他人，也就是说附近没人看到她的脸；远处可以直接排除，就算拿着望远镜，昨天这么大的雨也看不清。
接着是酒吧里的这一路：她昨天进门后，径直走向了吧台。没有东张西望，没有左顾右盼，为了查探对方，她的目光始终在对方脸上和地面上游移。
……她没有昂过头，没有抬头看向监控。
而现在，她抬起头，看着那个早已被关闭的镜头。她冷静地想：昨天被拍到的是什么呢？只有她的身形，还有她的衣服。
衣服是今年夏天买的，不是旧款，也不是随处可见的爆款。那套不是性感妩媚类型的，单看衣服，和“漂亮”完全没有关系。
‘可能……因为你漂亮？’
对方为什么这么说？
唯一的解释：对方只通过身形和服装，就认出了她。
祝暖的太阳穴止不住“突突”地跳动。她来这里走一遭，就是为了排除一切可能，排除后剩下的真相，不管她多不愿意接受——
幕后的那个人，和她见过。
“看完啦？”看到她绕了一圈回来，104直起身迎了上去。
“……有件事需要你帮忙。”祝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自嘲地笑了笑——昨晚还想收手，想置身事外，今天看来怕是不行了。
“你说。”
“昨天让你帮我打听那个项目1，你还是帮我打听一下吧。”她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只知道现在身处其中，不能置之不理。
104应了，但还是投来疑惑的目光。
祝暖牵强地勾了勾唇角，听到自己的发冷的声音：“昨天电话对面的人，可能认识我。”
“什么？！”
“……他说我漂亮。”
………
“……我去！姐，你是不是太臭美了？人家可能就客气一句，你怎么还上纲上线呢？”梁一睿恰好是这个时候打来的电话，也得知了一星半点。
祝暖没有和他说命案的事，只是问他，有没有印象见过奇奇怪怪的人，最近对方隔着电话说她漂亮。
于是就有了梁一睿的低质量发言——
“这满大街的小姐姐，高矮胖瘦不都叫美女？你这就等于被叫了一声‘美女’呗，有什么好记挂的？”
“要么就是别人想托你办事，先恭维你一句，不一定见过你。我抄作业的时候，还管老巫婆叫天仙姐姐呢！这叫人际关系！人际关系你懂吗？”
“不是。”祝暖试图分辩，“当时的语境，他肯定不是随口说的。他可以用‘大胆’、‘有趣’、‘声音好听’这种模棱两可的形容词敷衍我，只有这种抽象的词，才无法考证对错。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应该用‘漂亮’。”
“‘漂亮’怎么啦？”
“万一我对自己的外貌很不自信呢？万一我口歪眼斜、满脸烂疮，他还用‘漂亮’这种词形容我，我难道不会以为他讽刺我，从而恼羞成怒吗？”而她总觉得，在那样的语境下，对方并不想激怒她的。
“……”梁一睿哑然。一半是因为被说服，一半是因为压根没听懂。
他“嗯嗯啊啊”地胡乱应了一通，最后终于想到了好办法：“那见没见过，你直接打回去问他呗！一个电话的事。”
“……”要是能打回去就好了！
隐藏号码，虚拟拨号，别说是打回去了，就是查也没地方查。
祝暖捏了捏眉心，意识到对面的人确实不适合聊正事，终于叹了一声，话锋一转：“你突然打我电话干什么？”她这才绕回最初的问题。
“你这周不回来吧？”这才是梁一睿的“正事”，提到这个他立马来了精神，“明后两天都留在青州的吧？”
“嗯，怎么？”
“我来看你呀！我现在有钱了，来给你买买买，你千万待在青州别回啊，回来就不给你买了。”说到这里，他突然又压低了点声音，“要是问起来，就说是你自己的主意。”
“说实话。”她又揉了揉眉心。
“实话就是给你买买买啊，咱们亲如兄弟我难道还……”
祝暖直接打断：“哦，那我要一个爱马仕的包。”
“……”电话那端瞬间收了声，听动静好像是梁一睿放下了手机，去一边骂骂咧咧了。隔了两秒手机才被重新拿起来，总算说了实话，“我妈给你整理了秋衣，说是等你回来拿，或者给你送。我主动说周末给你送，让我趁机找小kk玩两天呗，我给你买了零食大礼包。”
“周末？”也就明后天了。
“我住俱乐部那边，不用给我准备床铺。”梁一睿也不见外，“为了节约时间，到时候你自己来俱乐部拿衣服啊！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也不管她这边“定没定”，他直接潇洒地挂了电话。
………
周围再度安静下来。
少了梁一睿叽叽喳喳的声音，周围一下子回归沉寂空**，祝暖的思绪也再度回笼。
104的眉头微微蹙着，还一脸担心地等在旁边，听着她的动静：“你刚刚说，和昨天打电话的那个人认识，你确定？”
这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我有这个感觉，不然解释不通。”祝暖蹙了蹙眉，最初的慌张和恐惧过去，她现在已冷静了不少——到底是认识，还是他见过她，这点她无法确定。
“……厉霆爵今天去哪里了？”沉吟了半晌，她决定换个人商量。
像梁一睿这样的人是商量不通的，耗时又耗力；104一直在旁边听着，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她还是想把这个猜测告诉厉霆爵。
这人如果认识她，她是一定要找出来的。
他会有什么建议吗？
“这个时候，应该在清大吧。”104看了眼时间，很快回复。
“清大？”祝暖却是意外地挑了挑眉，“……他去我学校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