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厉霆爵正躺在**把玩着一个正方体的小盒子,他看到她进来,下意识地把小盒子收在枕下,然后坐了起来:“怎么醒了?”
“轰隆!”
窗外正好又是一记雷响。
“我……”祝暖站在门口,面色有些尴尬——他既然藏起来了,她要不要假装没看到?她好像来的不是时候……怎么就没提前敲个门呢?
厉霆爵已经坐直了身体。
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窗外,似是反应过来,很自然地掀开被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吧,睡我这边来。”
“不不不……”她不是害怕打雷!
她只是恰好过来,然后雷声恰好在此时响起。
“我不动你。”见她推拒,厉霆爵无奈着失笑,“我保证。”
“……”这个保证的走向更奇怪了。
祝暖抿了抿唇,还是带上门走了进去。她没躺,只是爬上另一侧的床沿,抱着膝盖问他:“尹明书那边有什么动向吗?”
她走之前,是让103跟着尹明书的,但没什么大事的话,103不会跟她汇报。而且他就是要汇报,也会先和厉霆爵汇报。
“提交了项目预算和资金申请。”没想到她一开口问的是这些,厉霆爵愣了一下,还是回答了她。所谓的申请之类,简单来说就是要钱。
他稍思索了一下继续,“如果我没料错的话,学校方面还会邀请我去一趟。”一些基本的手续,以及一些表面工程。
祝暖“嗯”了一声算是听懂了,又沉吟了两秒:“其实我想问的是今天的事……关翔那边怎样了?人醒了吗?”
救护车把关翔拉走以后,她也没过问过。但现场有厉霆爵的人办事,所以他一定知道。
“你缓过来了?”面前的人静静地看了她数秒,突然这么问了一句。
“嗯?”
这回祝暖还没有回神,他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就这么一拉。她措手不及,整个人都跌卧过去,正好趴在了他的身上。
而厉霆爵按住了她的背,没让她起来,就这么自下而上拥住她。
“既然你缓过来了,那就听我说。”厉霆爵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清浅却郑重,“尹明书那边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关翔的车祸和他有关系。”
“关翔的车子没有被动过手脚,车上也没有第二个人,油门是他自己踩的,柱子也是他自己撞的。至于为什么,我也在等他清醒,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酒吧那边你去得突然,你们没有准备,对方同样没有。他以为你是替关翔过去拿钱的,不管他对你说什么做什么,都基于这层了解基础……”
……
祝暖安安静静地听着。
她想:原来厉霆爵是知道她想聊什么的。她才开了个头,他就把一切都告诉她了。
但越往下,她就越迷糊。
……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好像只有论据,没有论点。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一条条阐明之后,厉霆爵出声问她。
祝暖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接着,她便听到头顶上方传来无奈的轻叹:“我的意思是……幕后的那个人,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什么能耐,他暂时并不知道你是谁。尹明书和关翔那边的事再复杂,目前也没有任何牵涉到你。”
他顿了顿,“所以,到这里就好,别再深入其中,别再管。只要你不是当事人,对方再危险,也伤害不到你,影响不到你在乎的人或事。”
“……”她的嘴唇颤了颤。
这一半安慰,一半分析的一席话,对她来说挺有效果。其实这世上再黑暗危险的事情,哪怕近在咫尺,也有一种方法可以化解——
‘只要不关我的事。’
一直绷着的东西,似乎放松不少。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她低喃着应声——不冒进就好,事情并不是她担心的那样,并没有那么严重。
只是她还有些不放心:“那你呢?你还要继续白叔的投资,和他们打交道?”
“我什么?幕后人想杀的人是尹明书,不是我。”厉霆爵失笑,“我和尹明书又不是站在一起的,我怕什么?”
他又在她的背上轻拍了两下,像是哄孩子睡觉一样,“尹明书身上的秘密再多,只要他是‘个人’,不是‘群体’,就对我构不成威胁。闭上眼,继续睡。”
祝暖闭上眼,默默地把他的话消化完。
只要是“个人”,就没办法对他有威胁,毕竟他的背后,明着有厉家和万贯家财,暗着有红焰,明暗两界都动不了他。
他心里也这么稳得住?
应该是的。从她趴在他身上开始,外面雷声由强变弱再变强,来来回回转换了好几拨,但他的心跳却始终如一……沉稳,有力。
“我好羡慕你这种沉得住气的……”过了许久,就在厉霆爵以为她要睡着的时候,祝暖喃喃着开口,声音闷闷地从被子和布料中传出来。
她还想半开玩笑地加一句:“要是我也加入红焰就好了,至少足够自保的能力,可以少很多烦恼。”但一想到之前104告诉她的“入门准则”,她又把几乎到嘴边的戏言收了回去。
厉霆爵没搭话,只是在她的背上轻拍了几下。
于是祝暖又忍不住想:这样一个有残酷开端的红焰,最后是怎么到他手上的呢?他的过去……也曾那么残酷落寞吗?
“睡吧。”
“嗯。”
她在应声的同时,从他的身上翻下来。毕竟真要睡觉,总不能趴在他的身上睡。
但这回翻得有些偏了,她侧身压到了枕头上,也正好被枕头下面的东西硌了一下。
“嘶……”
这下是不拿出来都不行了。祝暖眼睁睁地看着厉霆爵伸手,把他藏在那里的小盒子拿了出来。是一个深酒红色的丝绒盒子,方方正正。
正是她开门的时候,他拿在手里把玩的那个。
“……”祝暖的面色尴尬了一下,直觉想溜。
但厉霆爵竟是半点窘迫都没有,既然都拿出来了,他索性当着她的面打开:“我在宁城重新选了一个,你看看?”
祝暖当真就看了看——白金的戒圈,很大颗的钻,镶得饱满漂亮。
“买都买了,为什么不送给我?”她想了想,突然一气,直接翻身一骑,坐到了他身上,“你后悔了?还是想送给别人?”
这话她问得气势饱满,无论是从声音上还是动作上。
厉霆爵被她问笑了。
“我才离开一天不到,哪来的别人?”他扶了她一把,“都让你随便坐了,哪来的后悔?”
“那不一定啊!万一你路上遇到别人,和别人一见钟情了呢?”她耍赖。
“我是这样的人?”厉霆爵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陪着她嬉闹,“没那个人,不信问祁酒,别想骗我跪搓衣板。”
“那不行!祁酒领你工资,肯定帮你说话。”
“那就是我必须被冤枉?”
“谁叫你不送!”
……
一来一往,他配合着她闹,气氛活络,困意尽消。
某个瞬间,他突然握住了她的手,神色一收:“其实是准备送给你的,但今天发生的事,让我改变了点主意。”
“嗯?”他郑重起来,她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对我来说,这不止是一枚戒指,更是一个承诺。是护你安全,给你安定的承诺。”他笑了笑,目光移开,“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完,家里的事也没处理好,我不能在这种状态下……自私把你拉进来。”
“不会很久。”他拉过她的手,在她指间落下浅浅一吻,“我不能送你一个冷冰冰的东西。我会把今天的事处理完,给你一个交代。”
祝暖微微愣了愣——原来他都想好了,也帮她考虑到了。
先前是说和她没关系,分析利弊把她从整件事撇出去。但她今天看到的、经历的,他不是翻篇了事,而是会给她一个交代。
她的心头微热,然后她的动作便快于大脑一步——
直接抢过那个盒子,拿出里面的戒指套在了自己手上。
压根没有细看,她只是套上手,接着便俯身,主动吻了他。她有点不得要领,说是吻,其实就是重重地亲了他一下。
“反正睡不着,要不要做点别的?”她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就这么直接问了出来。
这一问,倒是把厉霆爵问愣了,反应过来之后,他的眼底不禁多了几分兴味。
“……”祝暖的脸在一点点涨红。
她的大脑好像终于跟上来了,还帮她回忆了一下——她具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而且现在,她还骑坐在他身上呢!
……天哪!
把她打晕过去算了!
表面上她还保持着“冷静”,故作淡定地从他的身上爬下来:“你不愿意就算了。”她的重点是“算了”,然而——
“……我怎么会不愿意?”
爬到一半被他扣住了手腕,一阵天旋地转后,两人直接交换了位置。他在上面,她在下面。碍事的被子正好裹住了她的双脚,让她无法动弹。
他俯身下来吻住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