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么毫无依傍地站着,姜思柔满脸的委屈。

等不到任何的扶持和安慰,她紧咬着下唇,呜咽一声,哭得情真意切:“我爸爸昨晚被警cha带走了,网上传得沸沸扬扬,好多人打电话到家里找他,骂得非常难听,还威胁要上门来……”

“然后呢?”祝暖抱着手,淡淡地问了一句。

“我爸爸一定是被陷害的!他不这样的……现在他还被关在里面,我和妈妈都不知道怎么办,家里天都要塌了,我该怎么办啊……”说着说着,又似肝肠寸断。

“好孩子,别急,这也不是你的错。”祝清让不忍心,亲自端了纸巾盒子过来,出声安慰了一句。

祝暖不动声色地截了他的纸巾盒,大力抽了几张,一股脑怼到姜思柔脸上。

“说完了?”她又抽了一张纸巾,自己擦着手,“你们家确实出事了,所以呢?这和我们家又有什么关系?你跑上门哭是什么意思?”

“我们、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我最信任的,也就只有这里了……”姜思柔含着泪,虚虚地回应。

祝暖轻笑。

这要是以前,她肯定会“义薄云天”,光凭这句信任,急着为好朋友两肋插刀。但现在她看透了姜思柔的虚情假意!

她知道她想做什么,也当场点破她——

“既然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为什么第一时间不找我?你找我爸爸有什么好聊的?”

“我……”姜思柔哽了一下,揉着乱糟糟的纸巾,这才低喃出声,“祝叔叔认识的人多,能不能把我爸爸保释出来,或者哪怕只是找找媒体朋友,让他们不要写我爸爸的新闻了。”

祝清让的面色明显动容。

这个恳求在祝家看来并不难,举手之劳的事。

“你说‘只是’?”祝暖冷笑,更快一步扼住这个苗头。她现在不拎一拎清楚,祝家就要被带进坑里了,“你不会没仔细看新闻怎么写的你爸吧?他黄赌毒沾了两样,还袭警,现在和他有关系的人,哪个不是急着撇清,你让我爸主动往前凑?”

恶毒!

大早上来公司门口蹲,也就欺负爸爸没时间看新闻。

“我爸的确是祝总,有点门脉,但他这个祝总底下还养着几千口人呢,算一算就是几千个家庭。你爸自己不检点,你家出事了,就要几千个家庭给你们陪葬?”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姜思柔连忙摆手,眼底这才有了真正的慌乱。

祝清让的脸色也是几变。

拿祝家的声誉,去填姜家的坑?他必然也是不愿的。

公司还有这么多号人呢,利益是和每个人相关的……

“思柔,这样吧,我再把事情了解一下,不管是真是假,我也得和公关部那边商量。”祝清让依旧好声好气,“你爸爸那边不用担心,警局是个讲理的地方,不会有事。你要害怕的话,也先别回家了,不妨出去避一避?”

“可是叔叔……”

“小暖她们今天正好一起出去,都是年轻人,你跟她们出去散散心?改换一下心情,能更好解决问题,你爸的事情急不来。”祝清让一副哄孩子的模样,完全没注意到姜思柔眼底的怨念,“这样好吗?”

祝暖:“……”不好!好个屁!

姜思柔的眼神她可是看见了!那就跟偷不到蛋的毒蛇一样!

但现在她不带着这条毒蛇,它就会盘桓在祝家,牵累无辜的人……

“……好。”毒蛇吸了吸鼻子,柔弱又单薄的模样,“那祝叔叔,我等您的消息。”

………

从楼上下来,祝暖的身后多了个人。

这十几分钟的插曲,让她整个早上的心情糟了个透。她一脸沾屎的表情走出电梯,没想到刚绕到前台,又看到了新的屎——

卢嘉宇正西装笔挺,站在前台那边登记。他身上的伤已消了,又打扮得人模狗样,一副精英的自信模样,和前台侃侃而谈。

……今天是个什么日子?

什么邪魔外道都往祝家扎?

“您一定会顺利的,加油!往里面走,面试在16楼,出电梯右拐。”前台拿完登记册,做了个请的姿势,卢嘉宇随着她示意的方向转身,便看到了她们。

他似愣了一下,但很快便神色如常,微笑着走过来,彬彬有礼着开口:“我过来面试的,真巧。暖暖,上次的事……”

“请叫我祝小姐。”祝暖不耐地纠正了他,淡淡提醒,“这是我家的公司,这位先生,你一个来面试的,大庭广众之下攀关系不好吧?”

她的声音不大,但总有恰好听见的,不由驻足往这边张望。

卢嘉宇的脸色一白,当场神色变了又变。

他忍着尴尬和屈辱,终究还是温和有礼地点头,遂了她的称呼:“祝小姐。上回的事……”

“哼!”

既然踩了他一脚,就不怕再踩第二脚。

这回祝暖冷哼了一声,不等他说完,直接别过脸,往外面走去……这趾高气扬的滋味就是爽!如果再能配上一双高跟鞋,“哒哒哒”出去,就更风光了。

“你!”

“表哥算了,你好好面试。”

“思柔,你家的事我听说了,我正打算面试完去找你……”

……

身后传来絮叨和私语,大体就是卢嘉宇充满关切,姜思柔瞬间哽咽委屈。祝暖没有细听,她一边走出去一边想:最好是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干柴烈火……然后就别跟上来了!

门外,车已经到了。

基金经理安排了一辆商务车,厉霆爵的司机也开来了一辆商务车,座位管够。梁一睿的同学到的差不多了,叽叽喳喳地叫着“暖暖姐”,吵得她心情倒好了一点。

还好,她的新生活并不是那么糟糕。

还好,她还有无限可能的正事可以做。

“姐,”梁一睿跟着同学叫了声姐,在人群里蹭了一嘴的东北口音,“你咋去了这么久?”他一边说着,一边递了一杯饮料来。

祝暖顺手接了,目光有意无意地搜索了一圈:“厉霆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