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小姐,谢谢。”
很久以后祝暖才知道,这是103和104两兄弟的歉意。
红焰有红焰的规矩,让保护对象出事,是相当严重的失误。她被关翔攻击那次,103和104原本就是要受罚的,后来经过她的“诓骗耍赖”,直接把人叫了回来,等于免了罚。
后来在厉家那次,她又受了不小的委屈,虽说103和104为了闯进来受了更严重的伤,但只要她的“委屈”是存在的,这顿罚就免不了。
但怎么罚呢?
她隔三差五问一次病情,又是送水果又是寄补品,天天盼着他们早日康复……
103和104愁得胃都痛了:是先“康复”,还是先领罚?还是康复了再领罚?
结果还是厉霆爵发话——
‘你们给她道个歉,她不气你们,这事就可以翻篇。’
‘她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你们委婉一点,别说其他的吓到她。’
……
这也是解决问题的方式,算是规矩之外的方法。他掌控着红焰,有这么决定的权利,但也有必须要走的流程。
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
他了解祝暖,从她那三天一问的关切里,就知道她压根没有责怪的意思。
……
于是就有了今晚的饭局,103和104做东,亲力亲为。
为了表现诚意,他们还真的特意回了趟老家,东西都是最新鲜、最地道……最“够味”的!
这两个憨批……
压根没考虑别人的吃辣能力!
………
“嘶……”
一顿饭吃得天灵盖冒烟,祝暖戳了几筷子,干掉了一整扎的果汁。她偷偷放缓速度,透过其乐融融的热气,看向对面的两人,默默担心他们明天的马桶。
平时烟酒不沾,努力保持身上不带任何味道,降低存在感的“暗卫”,原来都是这么能吃辣的?
“我们……”她悄然转向厉霆爵的方向,发现他也没怎么动筷子,于是抬手勾了勾——先生,有没有兴趣一起回去泡面?
“嗯?”厉霆爵放下手里的水杯,低头凑过来。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交头接耳,祁酒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化验结果出来了。”
………
总算是名正言顺结束了饭局。
收了锅,清了桌,祁酒打开了视频通话,他们原地开起了视频会议。从空调出风口那边拿到的小瓶子,被快马加鞭送到了宁城,经过这几个小时的紧赶慢赶,已经出了结果。
但视频对面的人却是齐堇朝。
他穿着一身防护服,戴着一副护目眼镜,正襟危坐在一张长桌前,一本正经地面对镜头。看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专家在开新闻发布会。
“咳咳!”清了清嗓子,他那边率先开口,“和厉家的那些药差不多,老幻觉了。这种东西,不同的浓度,有不同的作用,大量高浓度弄死人也是可以的。”
“和白叔用过的一样?”厉霆爵询问。
“差不多,就是纯度上好像高了点。”齐堇朝琢磨了一下,给了答案,这也算是坐实了白叔和尹明书有暗中关联。
“嗯,我知道了。”
“诶!等等!”原本厉霆爵没想多听,得到答案后便想挂断,但被齐堇朝叫住了。后者急得差点站起来,在看到厉霆爵收手时,才重新坐下。
“祝小暖也在呢!”齐堇朝特意补充,他像是终于看到了一个“新人”,对这种东西一无所知的新人,然后,他总算有了机会显摆一下自己的知识——
“这种药物带有毒素,也有香气。当然,这种配比程度下,毒素相对来说比较轻,主要是作用中枢神经,让人产生幻觉。”
“和市面上那些下三滥的东西不一样。这些幻觉,是有引导性的,一般都是先滋生恐慌,引导人看到可怕的东西,让人意志变得薄弱,然后让人看到自己放心的人或者事物,这样处于极度脆弱的人,会对眼前的所见全盘信任。”
“然后放这个东西的人,可以通过声音或者别的,指挥产生幻觉的人做事。就这个过程,你们懂我的意思吧?”
其他人没什么反应,显然是早就知晓,现在纯粹是给面子让齐堇朝表演。
祝暖下意识地点点头:“明白,领教过了。”
“就是这个吧……哈?”还想继续说什么的齐堇朝,闻言不由一愣,反而是来了兴趣,“你看到什么了?”
“……”她看到什么了?
祝暖想——她看到了虎视眈眈的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部盯着她。对她来说这确实很可怕,她不知道这些人是敌是友,很怕以前的悲剧重演。
她就这么忐忑的、不安的,走在一条时刻会颠覆的小巷子里。
然后呢?
她看到了厉霆爵,像是黑暗的世界,突然照进来一束光。现在回想,她当时真的对他全盘信任……要不是那根红绳穿了帮,她当时也许真的会跟他走。
“你看到什么了?”见她不说话,齐堇朝越发来了兴趣,“说说嘛!反正也是闲着,说了以后也好有个防范啊!”
“我有个问题。”祝暖不答反问,面色郑重,“幻觉里看到的人,是和现实完全一样的吗?”
“呃?”这个问题一下子就把齐堇朝问倒了,他尴尬地笑了笑,迅速转向旁边,半个身体都窜出镜头,嘀嘀咕咕地问什么。
两秒钟后他又缩回来,笃定地回答:“一样的。”
祝暖蹙了蹙眉。
正想再说什么,厉霆爵在旁边开口:“把镜头转过去,让专家回应。”他的语气正经且严肃,“不要浪费时间。”
祝暖讶然地朝旁边看了一眼,厉霆爵只是无声地拍了拍她的手,像安抚一样。
明明什么都没有说,但她觉得:他已经猜到她看到的幻觉是什么了。
当时是他把她从幻象中拽出来,而她第一个反应是要打他……这已足以证明一切了。
“厉先生,祝小姐,还有各位,你们好!”几秒钟后,齐堇朝不甘心地转了镜头,屏幕上出现了个同样穿着防护服的专家。
他就是梁一睿刚刚请教的那一位了。
“祝小姐,是一样的。”专家回答,“幻觉只是您大脑的映射,是您自己脑补的东西。您潜意识里他是什么样,您看到的就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