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追车的103和104,让场面变得越发混乱,而且后面想猛追出去的警车,也被拖累了速度……
“哎呀先让开啊!人命关天!”紧急的状态下,警方一把将人拉开,“追回来再给你们处理!”
一队警笛音也跟着远去。
但祝暖他们,已经开出去很远了。
……
商场的西门重新安静下来。
没了警方、人质、绑匪,这个地方再度空旷起来,也让103和104卸下了伪装。
“我把这边收一下,做得真一点。”103开口,“你追上去,那边好像也需要收个尾。刚刚关翔用的那把刀,你看清了吗?”
“看清了。”104点了点头,并排往前走了几步,“很普通的刀具,可以搞定。”
“话说回来,那个祝暖,还挺厉害。”103笑了笑,“说不定她那样的,也能过关所有的训练场,加入红焰。毕竟过关靠的不止是身手,还有脑子。”
“不可能的。”104睨了对方一眼,想也没想就否决了,“你忘了红焰选人的基础条件?她压根就不符合。”
“唉……也是。”
“遗憾什么?不符合难道不是一件幸福的事?”
“你呀……”
·
车子在近郊一路疾驰。
“前面路口往哪开?”从商场出来拐了两条街,祝暖便和关翔调换了位置,原本和警车的那三四百米距离,也被她硬生生地拉到三四公里。
只要再拉开一点距离,再拐几个分岔,就能彻底把人甩下了。
“往右。”关翔回答得很快,对于金城,他还是挺熟的,“右边没有监控,也没有临检,属于没什么人的远郊。”
“好。”祝暖随即把方向盘扳到了右边。
“你没告诉关媚媚?”回头看了眼没车追上来,他们尚处于半安全的状态,她才继续开口,“没告诉她你打算和我们合作,我们送你出金城?”
“……啊?”关翔愣了一下,目光从地图上收回。
反应过来之后,他的脸色明显转为了落寞,只“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为什么?”她不明白。
“媚媚她……想要清白,想要拿回网上的舆论。”关翔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发出的笑声像是哭一样,“她在我开口之前,就先提了这个……‘好办法’,她说这是她好不容易想到的,一定能成功的办法。”
他的脑中还回响着关媚媚的恳求——
‘翔哥,你假装挟持我,这样被别人看到,就知道我们不是一伙的了。’
‘你反正已经被监控拍到了,这事情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你就一个人把罪都扛了吧,这样别人就不会怀疑我了。’
‘你身手那么好,一定能脱困的。只要别人都相信我了,你就逃吧,你一定能逃出去的。’
……
他当时就觉得冷,如坠冰窖。现在回想起来,同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祝暖大概是明白了——
他说出口的,她听明白了;他没说出口的,她也想明白了。
“……所以你当时是想好了去死的?你做好了被击毙的准备,只是为了成全她?”她摇了摇头,“何必呢?她都……”
她都没在乎你的死活啊。
这话都到了嘴边,祝暖终究还是没忍心说。但她不说,不代表对方不明白。
“她、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关翔有些局促,也不知道是在解释,还是试图挽回什么,“是大城市把她教坏了……她以前很好。”
“那现在呢?”祝暖依旧尊重他的选择,“是我找人把她接过来,你们再一起走还是怎么样?之前和你说过的合作条件,依旧有效。”
她甚至顿了一下,“今天的这场,我可以当你们没闹过。”
“我再强求下去,就没意思了。”关翔摇了摇头,忍住脸上的苦涩,“她已经……呵,她已经得到她想要的清白了。”
“我没关系。”他吸了吸鼻子,没让自己露出鼻音,“我下半辈子就当个逃犯,没关系。”
“我想和你的合作依旧有效,他说给你重新开始的机会,就不会让你当一辈子的逃犯。”祝暖耸了耸肩,“反正对我们这边来说,也就从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没差别。”
……只要他还有求生欲,只要他还愿意提供信息。
而看关翔的反应,他似乎是愿意的。
观察了一会儿,祝暖决定趁热打铁——
“你知道红焰吗?”她先问几个她想知道的问题,“你和那些训练场是怎么回事?”
关翔明显僵了一下。
祝暖没有转头,但眼角的余光看得清楚:在听到“训练场”三个字时,副驾驶上的人瞪大了眼,一动也不动。
“你怎么……怎么……”他嘟哝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问她怎么知道的?
祝暖自动接了他的下半句,面不改色地回答:“因为我对红焰很有兴趣。怎么,你是红焰的人吗?”她的答案模棱两可,但不至于被怀疑。
果然关翔松了口气:“有兴趣……怪不得,你戴着那条项链。”
项链?
按在方向盘的手指一紧,祝暖这才想起来:昨天抓捕关翔的时候,对方要置她于死地的情景,后来好像是看到她的项链,才手下留情的?
……原来这不是她的错觉?
“项链怎么啦?”祝暖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想好了:回头碰到厉霆爵了,私下里问一问。这个是他送的。
“仿制的吧?我见过一条差不多的。”关翔想了想,摇了头,“你的年龄不对,和你没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我并不是红焰的人。”
祝暖:“……”
原本想要追问的,但对方的那句“我也不知道具体”把她堵了回来。再看关翔打开了话匣子,似有了倾诉欲,她也就索性洗耳恭听了——
“那些训练场太难了,我已经尽了全力,试过无数遍,但我过不去……我没办法和其他人一样专供一个特长训练,我永远卡在基础那一块。”
“我第一次执行任务,是让我开车撞一个人,伪装成车祸意外的样子。我去做了,自己也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我以为那是一个任务,但其实不是……那是一个清除对手,再清除我的计划。”
“他们帮我注销了身份,给了我一笔钱,告诉我我自由了,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我想找到他们啊,我真的想……”说到这里,他的情绪激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归于黯然,“……但有什么办法,我只是一个连编号都没有的废物。他们想丢下我,我没有拒绝的权利。”
祝暖的脸色有些糟糕:“你说的他们……姓什么知道吗?”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关翔一脸颓然,“不是谁都能和上面的人玩到一起的,况且……我并不能算红焰的人。我可能只是一个误入训练场的路人吧……”
“误入?那地方还能误入?”他们没有选人标准,随便进的?
“那段时间我穷困潦倒,天天打拳发泄,就有人找到了我。我们喝酒聊了一夜,我记得我喝哭了,把所有糟糕的事情都说了出来,第二天我就进了训练场。”他回忆着一起喝酒的人,只当那是个很殷勤的中间人,“算误入吗?估计拉人进去他们也有好处吧。”
“但在里面确实是挺好的,衣食无忧。”关翔抬起头,说不清是怀念,还是憧憬,“那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会让人想不顾一切证明自己。”
“那……”祝暖原本还想再问,但看到远方的某一处,快速回神踩下刹车。
前面已经是出金城的卡口了,那边设置了临检,想要出去,那是必经之路。但这辆车不行,这辆车的牌照是被登记过的,路过肯定会被拦下来。
换车?
这里压根没第二辆车。
“你可以爬山走。”祝暖看了眼不远处的重峦叠嶂,那种地方是不可能有检查的,“我说你堵路而逃,嫌带着我这个人质麻烦,所以把我丢下了。”
“……”关翔还愣愣地坐在一边不说话。
“就这么办吧。”祝暖已快速地在身上掏了掏,把所有的现金都摸了出来,然后都递上去,“这些钱够你吃喝的。”
最后她掏出一条钥匙,“青州,紫竹苑。你去那里躲着,可以吗?”
“……你就这么相信我?”关翔迟疑了两秒,总算是把心里话问了出来。
“……”相信个屁,我现在别无选择!
祝暖很想这么吼过去,但还是忍住了。
“嗯,当然相信。我们有能力让你重新开始,就有能力让你生不如死。”她故作高深地接话,“我相信你不会让我们失望。”
她同样在赌,赌的是关翔也别无选择。
关翔终于一言不发地接了她所有的东西,往山林野地狂奔出去……
………
绑匪抛下人质跑了,一般这样的情节,人质应该怎么办?
当然是跑到人多的地方,寻求帮助。
开车去?
不行,人质吓得腿都软了,怎么可能踩得动油门?
所以祝暖跳下车,跌跌撞撞地往临检处走。
但才走了几步——
“嘀嘀!”
车鸣音响起,有车从后面过来,在她身边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