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感情真好啊！”有人怯生生地开口，小心翼翼地赞了这一句。
两人的动作皆是一停，共同看向声源。
说话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绑着个丸子头，脸上贴着鹤颂他们战队的应援贴纸，应该是来看比赛的粉丝。
看到两人都是愣住的模样，这位粉丝主动解释：“我刚刚看了你的比赛，很棒！听说你以后也打算打职业，加油哦，我们宿舍的都想当你的粉丝！”
她朝着后面指了指，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三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子。被舍友“点名”，另外三个人笑得落落大方，朝这边挥了挥手。
“粉丝？”作为单方面感觉良好，但其实并未见过世面的梁一睿，当场脸就红了，“我还能有粉丝啊？”
祝暖勾了勾唇角，也在回以微笑：挺理智的，感谢支持！
看来梁一睿被开了个好头，她很怕的是那种“啊啊啊好帅好可爱”、“我要给他生孩子我要怀孕了”之类的……
梁一睿要是不成全，会被影响；梁一睿要是成全，那他就毁了。
“我们能要你的签名吗？”那位粉丝也很礼貌，“能和你合个影吗？我们一起和你拍一张，保证不p图，不造谣……姐姐也一起？”
叫“姐姐”的时候，她有些犹豫，不是因为不想一起合影，而是她不管怎么看，眼前的女孩子都比自己年轻。这么叫不会生气吧？
“好呀好呀！”梁一睿压根就没考虑“p图”和“造谣”两个保证背后的含义，听到粉丝两个字，便开心地一个劲点头，“还没有人主动要我的签名呢！合影也没有。”
祝暖则是后退一步，捧了场也婉拒了：“你们一起吧，正好我给你们拍照。”
“谢谢姐姐！”一群比她大的女生异口同声地道谢。
她们的声音清脆，一句谢谢便吸引了不少人。看到梁一睿愿意合影和签名，其他的粉丝也是蠢蠢欲动，小声地过来商量能不能合影。
都是一些纯粹热爱电竞，佩服梁一睿操作能力的正常粉丝。
祝暖答应下来，充当了“临时拍照工具人”，她决定稍微多留一会儿，替梁一睿把把关。如果遇到居心不良的“粉丝”，她还能提点几句。
至于她原本要做的事……
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台阶下的某个位置：关媚媚还站在那里，不知道在干什么？103和104也是在原地，随时准备好了行动。
她想：也好，那就再逗留一点时间，让关媚媚冷静一下。刚刚吵完架，现在跑过去和她提关翔的事，好像她也没心情？
………
关媚媚刚放下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呼叫已被拒绝”的提示框。她吸了吸鼻子，难掩双目的酸涩，单手揉了揉眼睛。
她现在又难受又委屈，被钱哥扔下后，她只想要个休息间，无声地哭一场。
但是她发微信给那些赛场工作人员，那些以前舔着她喊龙嫂，拍着胸脯保证“嫂子以后看比赛联系我，随时VIP休息室，我能做主的”的人，现在都不理她了。
这大概就是人走茶凉、世态炎凉。
那个以前称兄道弟的工作人员回她——‘这个我不好做主啊，休息室是不能随便提供给观众的，后台也不能随便让人进的。我没这个权限，不好意思！’
狗屁！
她说她身体临时不舒服，对方的回答更过分——‘那你就先回去呗！你又没有支持的战队，回去躺着看直播呗！’
再然后就彻底不理她了。
打语音电话过去，直接就是拒接。
关媚媚捏着手机，只觉得欲哭无泪。以前的‘朋友’都这么疏远她了，她在比赛现场搭话都没人理，她要怎么在电竞圈站稳脚跟？
原本她在微博上营造了那么好的人设，几天涨粉十几万，可以安安稳稳当网红大V，但没想到警方的通报一出，又被带了节奏。
一想到警方的通报，她简直要烦躁得爆炸了：警方肯定在怀疑了，在调查了，说不定很快还会查到她的身上来？怎么办？
她不想当逃犯！她想要脱罪赚大钱！
想了想，她只能厚着脸皮又打电话给钱哥，电话一通，哆嗦着开口：“钱哥，能不能先借我两万？”若是真到了不得不跑的时候，她要给自己攒足资金。
电话对面沉默了两秒，突然爆发：“借你大爷！鸡都没你这么贵！老子又没真的草！”
说完“哐”地一声，手机像被丢出去了，瞬间四分五裂。
电话随之而断，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可是……”关媚媚的话来不及说，一腔的委屈只能化作哽咽。
有区别吗？
刚刚在男厕所的隔间里，她被迫像狗一样跪在地上，满嘴都是他恶心的味道。他在承诺给她战队宣传的职位后，便再也不温柔了。
要不是她表示身上的裙子价值不菲，那繁琐的丝带就会被他当场撕碎。
他近乎暴力地揉捻着她，留下的都是消不去的红紫。她感觉自己像被当工具一样对待，几次她都要窒息或者干呕。
这样的侮辱，就是以前她跟着徐杰的时候，也不曾有的。
要不是他临时接了电话，说比赛出了状况，不顺利，后面她还不知道要怎么样？
然而结果呢？
结果竟是他的战队无法组队官宣，连带着她的职位也没了？那她的付出算什么？她还指望着能通过这个机会，成就一番事业的。
目光转来转去，她最终还是看向了门口，看到了祝暖和梁一睿，看到了他们和粉丝互动的画面。
羡慕。这是关媚媚的第一感觉。
随即她又想：他们能和粉丝打得火热，她为什么不能借他们的东风呢？
………
看到关媚媚主动走过来，是祝暖始料未及的。
“恭喜你啊！”反观关媚媚倒是面色如常，笑容大方，“刚刚那个五杀操作很6，我看了都捏一把汗。很厉害！”
“谢谢。”梁一睿下意识地道谢，看到来人，表情微微一僵。
现场有粉丝也认出关媚媚了。
“哟，这不是‘龙嫂’吗？”有人呛声，“之前你在直播间里骂黑猫大侠，可是骂得很起劲的！这就黄鼠狼来拜年啦？”
“以前的事，是我不对。”关媚媚诚恳道歉。
梁一睿：“算了，没关系，都……”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没想到对方在确认到“没关系”这句话后，便先声夺人：“我们和黑猫大侠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线下早成为朋友了。之前打打闹闹，都是玩的。”
“……”粉丝无话可说。
梁一睿有心解释，但有一个工作人员追出来，说是要拍什么照片，急急地把人拉走了。
“他很厉害的，未来之星，我为他骄傲。”关媚媚还在故作熟稔地胡诌。
祝暖皱了皱眉，她不喜欢关媚媚捆绑上来这种行为，但她还没说话，关媚媚的手先搭上她，压低了声音——
“帮帮我，我不做别的，就留点路人名声。”她说，“你别拆穿我……你不是想让我去见关翔吗？我跟你去见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