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忙完另一边，就过来找你？”
祝暖看了眼时间，再看了看周围涌动的人潮：“不用了，来来回回也麻烦。”旁边有人挤了她一下，她便顺势靠上厉霆爵，往他耳廓贴了贴，“有那个时间，你还不如早点回去想想，怎么把我‘赶走’最轰轰烈烈？”
这是他们的最后一场“硬仗”。
厉霆尧不是不相信她单相思吗？不是还故意给了通行证试探吗？那他们就演给他看好了，看看她是怎样求而不得的脑残粉，看看她有没有利用价值？
等忙完这场，最迟明天，他们就能离开金城。
……高枕无忧离开。
·
休息时间，体育馆内外人头攒动。
祝暖在门口目送了厉霆爵，看着他的车子走远，才收回目光，转向室内。接下来的重点还是关媚媚，用谈的或者用绑的，她都要把人带走。
但没想到刚转个身，便正好撞见了一幕闹剧——
“你们别拽我！你们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赶我走？”口不择言怒吼的，正是刚才那位“钱哥”，“再怎么说我的队伍也是亚军，我不能在里面？”
一边说着，他一边试图继续往里冲。
保安坚决地把他拦在了外面。
“钱先生。”为首的那个保安尽量维持着礼貌，彬彬有礼地提醒，“您的队员坚持是自由业余组队，和您无关。您的影响太恶劣了，他们坚决否认和您的关系。”
“放屁！”钱哥的嗓音大了几分，一下又吼来了一圈人，“谁给他们请的教练？谁租房子给他们集体训练？其他业余的有这待遇吗？有吗？”
“我他妈花那么多钱，这赛制就是专门为了捧他们！”
“我亏了这么多钱总要有个说法的吧？放我进去！”
……
周围站了一圈看客，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但显然这回舆论已压根不在他这边了，特别是说到“花钱专门为了捧他们”，旁边明显有人不高兴了，忍不住插话——
“电子竞技，菜是原罪！你以为捧明星呢？”
“就是，你以为我们韭菜呢？我们是观众，自己有眼睛看！”
“你亏钱你活该！资本狗！”
钱哥被骂得一脸通红，想要回怼，但一张嘴骂不过一圈人，气得青筋直跳。保安自然是乐见其成的，有其他人围堵着钱哥，他们也安然收队。
于是眼看着钱哥成为“最不受欢迎”的存在，一步步后退，被逼到了外面的台阶上……
祝暖轻嗤了一声，在心里补了句“活该”，也转身想离开。哪知道这回一扭头，就看到一瘸一拐向外的关媚媚。
明明身体还未恢复，来的时候还撑着蕾丝包裹的拐杖，但现在却什么都不用了。她步伐匆匆，身体有些不平衡，看起来跌跌撞撞。
“关媚媚？”祝暖的面色一喜，正想要叫住人，后者却快步从她身边经过。
关媚媚是走向那位钱哥的。
“现在怎么办？”她看起来紧张又生气，质问的声音微微颤抖，听起来似带了哭腔，“闹成这样，还怎么组建战队？怎么官宣？”
“宣个屁！”钱哥正被七嘴八舌骂得憋屈，看到关媚媚，简直找到了出气筒，“都洗洗睡吧，一群扶不起的白眼狼！”
他朝场馆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掏出自己的宝马钥匙，转身就往外走。
“就这么走了？”关媚媚心急地追了两步，满脸皆是不甘心，“我都已经……你说让我负责战队宣传的，你怎么能这样！”
便宜都占了，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现在一走了之算怎么回事？
她没办法名正言顺地表达自己的不满，没办法当众提醒他那个肮脏的交易，谁知道她的委婉，换来的是对方的彻底忽略。
“战队都没了还宣传个屁？你三岁吗？离我远点！滚！”钱哥一甩手，直接丢下了关媚媚。
……
祝暖一直远远看着。
距离隔得有些远，她听不到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发生了争吵——女的想跟上，男的则是抛下女的离开。
103和104都已站在很近的位置了，一左一右，呈包抄的布置。一旦关媚媚有跟着一起离开的趋势，他们就会第一时间把人拦下，限制自由。
103一边盯着关媚媚的动向，一边向她投来请示的目光。
祝暖微微摇了摇头。
毕竟是大庭广众，直接把人绑走，弄不好会引起**。况且她觉得，关媚媚未必会跟对方离开……果然钱哥一甩手，把关媚媚抛下了。
后者原地踉跄了一下，直直地站住了。
祝暖正要向前——
“姐？姐姐姐！”梁一睿竟在这时候出来，一路找到她，冲到她面前，“刚发的奖杯，还有奖金。给你看看，奖金给你。”
他一脸殷勤的狗腿样，拼命地把东西往她手里塞。
奖杯是一个圆柱体的水晶，底座上刻着“S杯在野冠军”之类的字样，圆柱上则雕着电竞相关的花纹，一看就挺有分量；
奖金是一张长方形的兑换券，上面大写着奖金金额，专用于舞台拍照，拿出来相当拉风。
“……收起你的小钱。”祝暖后退一步，一样都没有接。眼看着驻足围观的人增多，大家都感兴趣“冠军和他的家属”，所以她蹙了蹙眉，冷声催促，“想求我什么事？直接放。”
“诶，你怎么知道……”
“放！”再不快点，他的新晋粉丝就要来搭话了。
“就是我跟a神商量好了，跟他签约。”梁一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说等下打完职业组以后，就会有战队出面宣布。我妈那边……我妈还不知道我游戏打得很好呢。”
祝暖听明白了：“你怕太突然了你妈不能接受，让我去说一声？”就为这事？就这点小事？
“对对对！”面前的人立马小鸡啄米，笑得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我明白了……”摸了摸下巴，祝暖故作深沉地想了想，“你妈要是崩溃啊责怪啊，那也只会冲我，你把我当T用？”
这是她刚刚在赛场上学到的用词——T：火力吸引点。可以理解为肉盾、抗揍的。
“她对你好嘛，你做什么她都赞成。”梁一睿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就不一样了，她还一直指望我当质检员呢！”
“……”又来了，第N次听这个附加梦想。但听了这么多次，她没有一回是追问当哪方面质检员的，理由是她在听第一次的时候就已经怼过了——
‘你这个劣质玩意，还好意思检测其他东西？’
他们混得熟，私下没什么不能说的。
但这是大庭广众，祝暖当然不会选择人身攻击。她摸了摸他的脑袋，笑容和煦，一本正经：“放心吧，我会劝她接受现实的。”
“接受现实？”
“回去之前我打断你的腿就行了，”她一脸认真地回馈，“然后我劝她放弃这个希望，别让你当质检员，以后专心打电竞。人嘛，有得必有失，腿脚不利索了，就不会跑来跑去了，你说是不是？”
说完，她还故意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半开玩笑的语句，回答了他的问题，也表达了自己的暗示——
低情商：你的忙我帮了，不要在我面前跑了跑去，否则别怪我翻脸。
高情商：人嘛，有得必有失，腿脚不利索了，就不会跑来跑去了。
……他明白了没？
明白了就赶紧退下！
祝暖拍完，还朝对方使了个眼色。但可惜她忽略了一点：甭管高情商还是低情商，她眼前的这位属于低智商，他是真的听不懂。
“姐，别啊！”梁一睿愣了一下，当场嚎了。像是怕她真的会当场踹断他的腿，他索性赖皮地往地上一坐，“……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兄弟啊！”
“我错了”已经被他说腻了，其他华丽的辞藻对他的难度系数又太高，想了想，他只憋出了情真意切地这句。
兄弟。
槽点满满的一句……
祝暖的眼皮跳了跳：“……”这货到底有没有拿了冠军的觉悟？现在认识他的人可不止一两个，他已经不是刚来赛场报名的小透明了！
她咬牙切齿：“起来！”
她错了，她就不该和他多bb，明明直接说“好的，再见”四个字就能解决的，现在……现在她还有很多事要办，实在不想被围观。
“扑哧！”有清浅的笑声从旁边传过来。
“……你们感情真好啊！”有人怯生生地开口，小心翼翼地赞了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