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我这就去找她谈谈。”祝暖站了起来。
把奶茶往座位上暂且一放，她走向赛场的另一侧。
·
“谁能扶我一下，这个台阶我不太方便。”位子旁边有个台阶比较高，关媚媚因为身上的伤跨不上去，寻求周围人的帮忙。
但无论是转向哪个方向，周围的人都像是避灾一样，皆不想扶她。离得最近的那两位，甚至还特意转过身子，装作没听到。
关媚媚只能独自往上迈了半步。
但徐杰曾对她的身下做过很过分的事，伤还没好，她这么一跨步，疼得身体都瑟缩了一下。她没办法爬上去，也没办法撤下来，就僵持在这不上不下的尴尬里。
“来吧。”在这个时候，旁边突然伸出一双手，扶了她一下。
“谢谢，谢谢你……你？”关媚媚感激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直到回头看到扶自己的人是谁，脸色才倏地一变。
她从感激，立马就转为了警惕：“你来这里干什么？”
“看比赛。”祝暖回答得镇定，还把自己的通行证和门票拿出来晃了晃。然后为了不引人耳目，她往旁边的位子示意了一下，“坐下聊两句？”
关媚媚依言坐下了。
“我们有什么好聊的？”人是坐下了，但她一边拉着裙子，一边观察着周围，满脸的不安，“我也是来看比赛的，我没什么能告诉你的了！”
“放心，我不是来问你关翔……”
“嘘！”不知道为什么，关媚媚显得非常神经质，听到关翔的名字，便慌乱地做了个安静的动作。
“……”好吧，那她直接问重点，“你想跟我去见他吗？关翔现在在我这里。”
“见谁？！”关媚媚一下子站了起来，声音因为诧异而变得尖锐，几乎是破了音。当然她这么一来，周围的人也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关媚媚僵了一下，迅速原地赔笑：“没、没什么，讨论等下的比赛呢，不好意思啊……”她一边说着一边坐回来，压低了声音，“你故意搞我呢？”
祝暖：“？”何出此言？
关媚媚：“你知道网上现在是怎么说我的吗？他们巴不得我是黑寡妇，进局子！我刚谈的签约直播公司都没了！你知道我现在多难吗？”
“我撑着这副身体来看比赛，就是为了打破网上的传言，你让我见谁？”
“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是要逼着我去死啊！”
……
她拉拉杂杂地抱怨了一大堆，说话的同时，已经拿出了手机，把上面的“惨状”展示给祝暖看。原本祝暖没明白，看到手机的内容，才全部了然——
她给她看的自然是微博，那个ID是“住在龙窝里的兔宝宝”主页。最新一条的评论区已被统一的图片评论占领，文案不一样，图片都是同一张。
就是那长蓝底白字的，关翔的通缉令。
【网友A：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住在龙窝里的兔宝宝也姓关。徐杰打了她以后，就被一个姓关的弄死了，朋友们，你们细品，品出什么了吗？】
【网友B：我不是替徐杰洗地，首先家暴男必死！但@住在龙窝里的兔宝宝你复仇就复仇呗，都报复了还在网上天天卖惨，吃独立女性的福利，这我就看不惯了。】
【网友C：徐杰不是好东西，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兄弟们你们看她最近关注的几个微博，都是捧网红的公司，这么想红的吗？都把人血馒头顶在头上了！@住在龙窝里的兔宝宝】
【网友D、E、F：出来走两步啊，别装死！@住在龙窝里的兔宝宝】
【网友G、H、I：进局子进局子！啥也别说了，吃牢饭去！@住在龙窝里的兔宝宝】
……
关媚媚展示完一圈的热门评论，气得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她无比委屈加担忧：“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东西，一下子就都没了！我什么都要重新开始，比如从看比赛开始，证明我没逃跑没被抓，证明我清白的……”
“他们都已经怀疑了！要是不控制好，那帮疯逼不知道还会八出什么来？毕竟我和关翔……”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收了手机，“我现在避嫌还来不及！我得重新把网友的同情和支持拿回来！”
祝暖蹙了蹙眉：证明你的清白？可你是清白的吗？
她很想这么提醒，但又怕关媚媚激动得跳脚，只能委婉劝她：“网络上的同情和支持都很虚拟，他们今天可以支持你，明天就可以唾弃你。你何必追求这些？”
“但那可以换来钱！”关媚媚有些激动地打断了她，她有些情绪不稳，连呼吸也不太稳定。
唯有她的目光，是无比坚定的。
她看着祝暖，就像看着一个不谙世事的愚蠢人类，甚至还带着点鄙视：“别天真了！你知道什么是流量社会吗？现在流量为王，我有话题和讨论度，我就能赚到源源不断的钱。你知道网红和主播赚多少钱吗？你想都不敢想！”
她冷哼了一声，并不把祝暖放在眼里，或者说，她不把在场的任何一个观众放在眼里。她会超越在座的每一个人，她的梦想和目标，岂是这些身上没几个钱的小屁孩可以理解的？
“你……”你的眼界可以再放宽一点。祝暖本想提点她几句，但话到嘴边，只是道，“……他在医院，你去见他很安全，不会被任何人看到。”
如果他愿意好好配合的话，你们还可以重新开始，双宿双飞……但这个条件还没和关翔谈完，现在她也不适合提早提。
“……比赛结束以后有空吗？”祝暖邀请。
“唉，这不是我媚儿嘛！身体怎么样？”一道声音从一侧传来，熟稔洪亮的嗓音，让原本有些动摇的关媚媚精神一振，立马转向了一边。
“钱哥。”她殷勤叫人，瞬间就把祝暖甩在了一边，专心处理着她的人际。
“我说的，你好好考虑，比赛结束后我再来找你。”祝暖只能暂且起身，最后提醒，“……希望你能选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