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暖虽说迟钝了点,但绝对不傻。
这记录本上记录的内容她是看不懂,但也知道,那属于他的秘密,是他不想为人所知的东西。所以,即使拿到了本子,她也不会沿路研究,逢人就研究。
当他们走出房间,来到酒店大堂退房时,她早就把记录本收了起来。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雨势不比刚才的小,酒店也是没有生意,整个大堂里,也只有前台一个人,正嚼着口香糖看杂志。
本来是厉霆爵负责退房的,但他刚走到前台那里,手机便响了。他的眉头皱了皱,转身走开几步,先去一旁接电话。
祝暖便很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房卡,接替了退房的工作。
“……四十分钟?”前台从杂志上抬起头,拿出那本手写登记本扫了一眼,挑了挑眉——才四十分钟?除去洗澡脱衣服来回路上的时间……
这一届的青年男女不行啊!
“你等等哈,我按钟点房的收费标准给你退钱。”收起了惋惜的目光,前台摇了摇头,保持“懂王”的神色拉开现金抽屉,“我给你算一算……你身体没事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斜睨过来一眼。
“嗯?”祝暖迅速反应过来,连忙站直了身体,“没事。”虽然上了药,但这么站着,还是腿麻腰酸,所以她刚才下意识地扶着腰。
这动作不好,她必须要立马改过来。毕竟她要去的是厉家的地盘,任何奇奇怪怪的动作,都会引起不必要的揣测。
还是尽量低调、减少存在感的好。
想到这里,她不禁对“提醒”了她的前台笑了笑,面露感激。然后,她又不免走神,想着如果遇见厉家人,要怎么应付。
“唉……”前台却是被她这一笑笑得心软了,忍不住叹了口气,兀自脑补着——她也就这么随口问一句,这妹妹就感激地冲她笑?
这种事情,应该是男生关心过的啊!
不会是太年轻经验太少,遇到渣男了吧?
想到这里,她看了眼在附近打电话的厉霆爵,眼神都不忿起来。
“来,妹妹,我把钱退给你。”杂志也往旁边一扔不看了,前台招了招手,语速加快,“你留着就当你的零花钱,花他一点钱天经地义,给自己买点好吃的。本来要扣40块的,我就扣你20吧,行吧?”
“嗯嗯,谢谢……为什么?”祝暖含糊不清地应声,她的思维还在盘算着遇到厉家的可能,并没和前台一个频道。
所以对方的叮嘱她谢过了,对方的好意她接受了,对方说的扣钱……是什么意思?
她纯属茫然,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因为现在放的那批是水果味的,质量比以前的好……”前台下意识地解释,话说到一半才猛然反应过来,“他没有用??”
她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祝暖:“……你才多大啊?!”
说这话的时候,她看向一边刚打完电话,正迎面走过来的厉霆爵,目光都变得责备起来。
“什么?”祝暖也是这个时候才彻底回神。被前台的大嗓门喊回神的。
这是怎么了?
突然有什么不对的吗?
“不是,你都这样了……你不觉得自己受欺负吗?”前台愤愤不平,直接想要说道说道,“女孩子,保重身体最重要,别相信吃药,吃药最伤身。”
“???”等等,能不能从头开始,给她补补课?她刚才在想别的,没有仔细听。
祝暖正想要问。
但厉霆爵却先一步,从前台的手里把钱拿了过来,往她怀里一塞:“拿好你的零花钱。”
下一秒,祝暖便感觉到两侧的耳朵一重,双耳同时被厉霆爵捂住。他在这个瞬间说了一句什么,不是对她说的,是对前台说的。
因为她看到前台的表情一愣,从上一秒的不忿、气势汹汹,瞬间就转为了错愕、目瞪口呆。
“干嘛捂……”我?
她挣了一下,人是挣开了,但也已被厉霆爵扳转了身子,往外面走去。
“走了,回去了。”
………
从这家三无酒店到医院,其实只有几百米的距离,走路的话也只是几分钟的事。但因为外面的雨势太大,他们开车来的,还是得舍近求远开车回去。
“……我明白了!”祝暖也是在看到酒店灯牌下那个暧昧的爱心,才猛地反应过来,“我知道她在说什么了!”
那四十块是套子钱!
他们压根没有用,她竟然还打折收钱了……啊呸,不是那种没有用,是压根用不到的没有用!
“我刚刚是没有听她在说什么……她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祝暖气得跳脚,巴不得拉开门冲出去,“我看起来是有多蠢多好骗……钟点房能干的事情多了去了,金城的酒店简直太片面!”
这种程度的被误会被冤枉,简直是有苦说不出,她也只能是忿忿地开地图炮。
而厉霆爵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按下车锁键。
“她以为我们在房间里……”祝暖还想拉一个同样战线,一起不忿的人,“……开个房不一定做那种事啊!”
比如他们这种土豪,都是开个房上药的。
“嗯,我知道。”厉霆爵倒是气定神闲,当被她疑惑纳闷地望着时,还主动补充解释了一句,“我刚才听得很清楚……我一心二用还可以。”
“那你最后说什么了?你有没有义正言辞纠正她?”这点她很在意。
厉霆爵却没有正面回答。
“别生气。”他说,“我不会在那种地方随随便便要你。”
“对啊!本来就是……”还以为找到了一起吐槽的同道中人,她义正言辞地接话,但话说到一半,才惊觉不对。他在说什么呢?
两秒之内,她的耳根迅速发红,只能借着车内昏暗的环境,故作镇定,假装无事发生。
偏偏他还要加上一句——
“……也不会像她认为得这么毫无准备。”
“……”求求你快闭嘴吧!
祝暖哑声,只想在心里继续开地图炮:你们金城的人,简直太片面!
………
车子很快回到医院。
“关翔那边怎么样了?”祝暖跟着厉霆爵往里走,才发现他走的并不是刚才的方向。测谎室是要上楼的,但是他却是直接拐进一楼的病房。
“刚刚就是这边来的电话,已经撑不住,有自残行为,把自己撞晕过去了。”厉霆爵一边走一边解释,面色并无太大的变化。
祝暖不由急了:“那不是出事了吗?”
彻底崩溃了?关翔出了事,还能问到他们想知道的事情吗?
“错。”厉霆爵纠正她,“那代表从现在开始,他会回答我们的所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