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的前台一切如常。
她折回去的时候,服务员还站起来,笑吟吟地问她:“小姐,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有的。”祝暖同样报以微笑,“你们家的冰糖不错,给我拿一块带走。”然后在对方困惑的眼神里,笑容不变地补上一句,“再给我拿个打火机。”
“啊?”
“谢谢了。”
………
东西很快拿到手,冰糖加打火机,也就小小的一团。祝暖裹了裹,把东西直接揣在了口袋里,然后走出茶馆。
外面的雨已经开始下了,灰蒙蒙的天,如雾一般的绵绵细雨。
梁一睿就站在不远处,拿外套扣着脑袋,对着一辆辆已载客的出租车懵逼。当看到她出来,他立马扯着嗓子喊开了:“我们坐地铁吧?没空车啊!”
祝暖招了招手,示意他先回廊下。她的目光越过他,还停留在后方那座高耸的建筑物上——那就是金帝酒店,距离这里两条街。
因为天气的缘故,酒店早早亮了排灯,在一片暗沉之中,独有着流光溢彩。
“怎么了?”梁一睿小跑着回来了,抖了抖外套上的水珠。
“看到那个酒店没有?”祝暖努了努唇,示意了一下,“你去那边开个房间,今晚我们不回去了,就说住在同学家。”
她去给姜鑫安排一场“大”的。
但话说完了,梁一睿却站在一旁没挪动。
“我、我……”他磕巴了两下,窘着一张脸,一副为难的样子,“我还未_成年。”
“哦,对。”她差点忘了这茬。
于是她又拿出钱包,在里面掏了掏,把身份证拿了出来:“你拿我的去开。”
“我不是那个意思!这、这你虽然有点凶,但你比以前的祝暖好多了……”这回梁一睿非但没接,还几乎急哭的表情,“我拿你当朋友,你怎么能拉我去开_房呢?”
“……”王者的路上,你永远不知道会遇上什么样的智障。
祝暖忍着劈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的冲动:“相信我,我对你没半点兴趣。”她忍了,“那我去开,你留在这里替我偷偷盯着二楼雅间的人,有什么动态随时跟我汇报。”
“像特工那样?”
“……你可以这么理解。”也能像狗仔那样。
她没戳破他的小幻想,朝二楼的方向指了指,然后抬脚,率先走进了雨雾里……
………
金帝酒店。
这家酒店是环形的房间设计,私密性和隔音性都极好。888号房间在顶层,是带套间的大床房,外面还带独立观景台,环境一流。
她溜进去逛了一圈,把该熟悉的熟悉了,把该准备的也准备了,然后开了888号正下方的一间房——一室一厅,同样是大床房。
酒店的隔音都是隔的同层,楼上楼下的可隔不住。今晚她住在这里,一旦楼上有什么动静,她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至于梁一睿么……
客厅的那张沙发就和他挺配的。
打定好一切之后,祝暖在房间的小桌旁坐下,时间尚早,她可以再做一些准备工作——比如把茶馆拿到的冰糖拿出来,细细地碾磨,然后再把白色的晶体装入透明小袋……
“卧槽,你让我盯的人是姜鑫?!”快做完一切的时候,梁一睿正好闯了进来,“就姜思柔她爸?你知不知道……”
说到一半,他的声音陡然一停,然后他以更震惊的嗓音叫出来,“卧槽!你吸……”
“这是糖。”祝暖白了他一眼,将剩下的拿打火机一点,瞬间满屋子的焦糊味,“但我确实是想让别人误解。”顿了顿,“姜鑫呢?盯到哪儿了?”
“他就在楼下吃饭,和那个很丑的男的。”梁一睿把探听到的都说了出来,“那个男的说什么模特、拍完片就过来,还有什么公众人物不好露脸、去房间等着,哥俩先喝点……”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喝起来了啊!点了好几瓶酒,还叫了一堆吃的,我估计他们要吃好久,我就先回来了……”说完,他又眨巴着眼睛打量起房间来,“才一张床,我们轮流睡?”
“你的床在那里。”祝暖起身,抱了备用被褥,往他怀里一塞,她指了指沙发,“在我回来前铺好你的床,它整晚都是你的。”
说完,无视某被欺压的青少年的脸,愉快走开。
………
顶层很安静,她倚在888房间的墙附近,无聊地玩着手机。
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电梯那边传来金属门开合的声音。于是她连忙收起手机,面色镇定地在888房间门口站好。
很快就有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过来,大波浪、烟熏妆,手里还挎着个名牌包。她拿着房卡,一路观察着门派号,当走到888门口时,不由一愣。
“你是……”
“你是来伺候姜总的?”祝暖先发制人,抱着胳膊,趾高气昂地问出来。
“伺候”这个词显然不是好词,面前的十八线小野模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是朋友叫我过来的,和姜总聊点事。”
“呵,都这么说。规矩都知道的吧?”祝暖轻嗤了一声,见惯了的模样,“等下只有姜总可以拍照,你不能;姜总可以在社交圈聊起你们的关系,你不能。不可以怀孕,不可以私联姜总。想缠上我们姜总的女人挺多,你进去把手机和电子设备交给我。”
每说一句,她就看到对方的脸色变沉一分。其实这话她说得也没错,只是一般男人都用哄的,而她就直接说出来了。
听着当然够刺心,够侮辱人。
话到最后,她估计火候也差不多了,特意让开一步,示意对方进门。
“不可能!你们这也太过分了!”小模特果然发了火,“我也是公众人物,你们把我当什么人了?他要拍照公开了,我怎么办?”
“这是我们姜总的兴趣,小姐你不会以为自己是特例吧?”再拱火一句。
“那告诉你们姜总,我不‘伺候’了!”小模特愤怒地扔了房卡,“谁稀罕!”说完踩着那双细高跟,转身就走。
祝暖笑眯眯地目送着人走远,俯身捡起那张卡片。
谢谢了哈。
草船借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