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车祸?”听到某句话时,厉霆爵突然打断,问了这么一句。
其实纵观关媚媚交代的林林总总,“车祸”这件事,实在是不值一提,她的叙述中,有远比车祸更“精彩”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厉霆爵还特意摘出来一问?
祝暖觉得奇怪,下意识地挑眉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关媚媚却没意识到什么——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她一个劲摇头,沿着墙缓缓蹲下去,手指插入了头发里。她宛如陷入当初的回忆,全身都是抗拒,“他承诺我会赚钱的,他说去外地做生意,回来就有钱了。但结果是他和人撞了车,两辆车上的人都死了……”
“我真的以为他死了,我给他还债,给他处理赔偿,能卖的东西我都卖了,我自己穷得连泡面都吃不起。我已经尽力了。”
“我知道徐杰并不好,他长得不好,个性也不好,但他有钱,疯狂砸钱追求我。我和他上了床的第二天,他就把我带回家,在直播间里让人喊我‘龙嫂’。”
“你们知道像我这种,过惯了苦日子的人,和徐杰在一起以后,是什么感觉吗?就是我再也不想回以前了!所以三个月后关翔回来,找我复合,我怎么肯?”
“我选择了徐杰,你们随便翻翻网络就能看到,他的每场直播我都在。而我和关翔的确亲密过,这就是我会在他面前换内衣裤,他会给我垫卫生棉的原因,你们明白了?”
“我们是见不得光,但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
……
说到最后,关媚媚想做的,无非是撇清关系。
厉霆爵拧着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祝暖抬头看了他一眼,她不知道他所思的是什么,但她很清楚自己疑惑的点在哪里——
“你没有和关翔复合?”她对此不是很相信。有个问题很重要,就是问起来不太礼貌:“那你为什么会怀他的孩子?”
在对方刚才的故事里,并没有出现怀孕这个词,但怀孕这件事,又是确实存在过的。昨晚医院的专家说,关媚媚的流产时间,是在两个月前。
而徐杰在骂人的时候,对于那个孩子是否认过的。
时间上往前一推算……
没复合?
“不、不是的……”关媚媚张了张嘴,脸上掠过一抹错愕。她已经是个习惯于谎言,用谎言把自己包装完美的人,这样一次次被拆穿剥离,她重塑的心态在一次次分崩离析。
她没有办法。
她只能实话实说,把丑恶的一面,把自己都想忘掉的事,吐露出来——
“……那是意外。”关媚媚叹了口气,闭上眼睛,“那天是我生日,徐杰临时有活动,丢下我就走了。只有他还记得我的生日,冒着雨给我送礼物……我们在酒店过了一夜,谁都没有准备东西,就这么发生了。我动摇过的,但第二天徐杰参加完活动回来,给我买了条钻石项链,我又改了主意。”
关媚媚的眼睛紧闭着,声音沙哑而冷清,看不到她眼底的神情,只能看到有明显的晶莹,从她的眼角滑下来。
无声、真实。
但这份真情实感,很快被她一把抹去。
“事情就是这样,我偷偷拿掉了孩子,徐杰怀疑也没有证据。他开始对我动手,恐吓完我,让我在直播里要继续‘乖’,我知道炒CP能赚钱,我配合他。”
“私下里,他越来越过分,关翔想带我走,我问他,你有钱吗?他说等他几天,接个活,他能马上赚一笔钱来,结果就是昨天送来的六万。呵,六万算什么钱?六万就想带我走?”她仍旧是闭着眼睛,冷哼了一声,满满的不屑。
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屋内的另外两个人,却迅速交换了个眼神——
接个活?六万?
这是关翔杀白叔的雇佣金?
“我昨晚就知道徐杰死了。他告诉我的。”关媚媚还在继续往下说,她停顿了下,也莫名哽咽了一下,“他说……以后就没人欺负我了。我不跟他也没关系。”
“我只是没想到他砍了徐杰的手……”她抹了把眼泪,终于睁开眼睛,整个人反而平静下来,“砍了也好,这样就查不到他了。他保护了我,我在jing察面前保护了他,两清了,谁也不欠谁。”
两清?谁也不欠谁?
这说法让祝暖的精神一紧:他们分开了?关翔跑了?
“怎么才能联系上他?你们之前怎么联系的?通过你发的微博?”她问得直接,甚至有些着急,“关翔在哪里?我不抓他。”
她只是需要关翔站出来证明,杀害白叔的另有其人,并不是厉霆爵。
“我知道你们不是jing察,才会说这些。”关媚媚自嘲一笑,“但我们分手了,你明白吗?今天早上就谈清楚了,我以后发什么微博和他无关,他做过什么也和我无关。我们回不去了,索性把过去烂在肚子里,好好生活。”
她在屋内环视了一圈,除了客厅这里的窗帘拉开以外,其他地方尚处于一片昏暗。
她的视线停滞在这片昏暗之中,说不清是释然,还是认命:“怎么样都好,战战兢兢一点也没关系……反正不会再穷了。”
“你……”
“你们问完了没有?”祝暖还想做继续的努力,却被关媚媚打断。她一边说话,一边踉跄着站起身,挪去玄关处开门,“如果没别的事的话,我……啊!”
“乓!”
关媚媚的尖叫和重物的碎响在同时传来。
变故在瞬间发生——某个蹲在门外的男人,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在那里守了多久?他在关媚媚开门的瞬间,扬起手上的板砖,朝着关媚媚的脑袋就拍下来。
砖块应声而碎,关媚媚也在尖叫声中倒地,一头一脸的血。
而袭击的那个人,丢了手里剩下的那块砖,撒丫子就跑。
“我叫救护车!”祝暖当机立断,去扶关媚媚的同时拿出手机,“你去……”
话音未落,厉霆爵已默契地追了出去。
“你忍一忍。”她收回目光,扯了毛巾按住地上人的伤口。拨出电话的同时,她在心里想:外面的人是谁?会是新的线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