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球下去，你能不能顶得住？
她宛如一个强占民宅的恶霸，说着威胁的话，把玩着那拳头大小的水晶球，就差直接把“凶器”舞到对方脸上。
可偏偏关媚媚是个被打“习惯”了的，这样的暴力威胁，压根不能撼动她分毫。
“你试试看啊！你打啊！”她狠狠地瞪过来，“我现在被这么多人堵着骂，你把我打伤了，我正好就有出路了！你打，马上打，冲着我的脸打！”
她握紧了手里的手机，没有忙着打电话，也没有向任何人求救，但握紧它就如同握紧了全部的信念。
祝暖了然。
……这是准备写卖惨小作文的。
只要她对关媚媚动手，对方立马就能安个“暴力粉丝”的头衔给她，然后扭转乾坤，靠舆论给她自己洗白……
真特么恶心！
“……”祝暖默默地把水晶球放了回去，还是决定掀窗帘。毕竟眼前的人不在乎被殴打，但在乎身份和面子。
“关翔是你的什么人？”就在她的指尖都碰上窗帘的时候，厉霆爵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他的语气浅淡平和，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也不带任何的威慑力。但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却莫名的，能吸引到所有人的注意力。
祝暖停了手，先朝他看过去。
他的脸上是不带笑意的，和之前的他不一样，他对待关媚媚，满满的都是疏离感，周身的气场都是冷的。那些嬉笑和戏谑，**然无存。
“……你们自己去查啊！”关媚媚轻嗤了一声，还在嘴硬。但她的目光却躲闪着，没敢直视厉霆爵，“同一个地方来的就问我？那老乡多了去了！你自己查啊！”
“已经派人去查了。”厉霆爵很平静地接了她的话，也不见生气，只是冷冷提醒，“等我们自己查到了，你还有什么价值？”
关媚媚一愣，猛地抬头看向声源。
而厉霆爵语气如常，只稍微停顿了一下，淡淡询问：“进出你老家的山村一次，需要多久？”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却问得关媚媚一颤。
祝暖在稍远的地方看着——
当厉霆爵说最后那两句的时候，他是背对着她的，只留下了一个背影。她不知道厉霆爵是何种表情？何种眼神？
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反正她在关媚媚的脸上看到逐步攀升的惊恐，然后莫名的，她的心里也产生一抹了然：关媚媚不怕挨打，但她怕死。
她给她的，是暴力威胁；而他给她的，是死亡威胁。
“……你们要找他干什么？”几十秒之后，关媚媚终于咽了口口水，败下阵来，“他、他的确没有死。”说完看向祝暖，“你昨天看到的就是他。”
“他在哪儿？”
“我不知道……”关媚媚摇了摇头，在接触到厉霆爵的眼神后，声音又是一紧，“我真的不知道！我没骗你们！”
也不知道她是急了，还是怕了？她咬了咬下唇，索性一口气把话倒了个干净——
“他是我哥。不是我亲哥，我们重组家庭，我跟我后爸姓。”
“留在那个小山村里没出息，我们很早就出来打工了。但是关翔……就我哥那种，他能挣什么钱？他挣的钱还不如我多！”
“我刚开始去网吧给人当陪玩，后来搞电竞后援会，再到和徐杰在一起……我和关翔走得早就不是一条路了！”估计是潜意识里就不想承认这个兄妹关系，所以关媚媚压根就习惯不了“我哥”这个称呼，几句话下来，就是直呼其名。
“我和他很少联系的，除非他管我要钱。”她哀切地摸了摸鼻子，“昨天你在楼梯里看到的，就是他问我要钱，六万块是我给他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假死，把身份都注销了，估计是赌博欠债了吧……我们很少联系，我真不知道。”
“昨晚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我的，大概是我的微博……他想问我再要点钱，我实在没了，他就把我送了回来，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
她断断续续地叙述着信息，而祝暖在旁边听着，敏锐地捕捉到某个内容：“关翔来过这里？”
说话的同时，她也在四处观察：所有的细节都显示，这个地方，不像是一个缺钱的亡命徒来过的。
简而言之，关媚媚的这个“家”不算豪华，但布置和装点方面也绝不寒酸。关翔真那么缺钱了，几次三番问妹妹要钱，能不顺便拿点值钱的东西走？
“没、他没上来。”关媚媚摇头，“他把我放到楼下就走了，我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怪不得，那眼前这个疑点是排除了。
但还有一点，算不上是疑点，只能算是她在那辆辉腾车里看到的，很奇怪的东西。
她正想要询问——
“碰！”
“龙哥自从跟你好了，一天不如一天！狗比！”伴随着一声玻璃被打碎的碎响，底下的叫骂变得清晰起来，“他就是被你坑死的！”
“干嘛干嘛？粉丝不是人啊！”
“我是龙无敌老粉了，他就是在这个女人出现之后疯逼的，以前是好人！我不骂她骂谁？”
……
楼底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某些激进的粉丝，突然歇斯底里，陷入最后的狂欢。关媚媚捂着耳朵，又在角落蹲了下来。
祝暖的思绪被打乱，她没来得及顾上刚才那些“奇怪的发现”，顺势往下询问：“徐杰和关翔认不认识？徐杰的尸体在哪儿？”
“……什么意思？”这个问题，让关媚媚明显愣了一下，“徐杰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们又没见过面。关翔只是问我要钱而已。”
这个回答合情合理，一切都符合基本逻辑。
他们想要打听的，事事都能解释得通，而关于徐杰的命案，不管真相如何，细节都不是他们要追查的。祝暖总觉得有事情解释不清楚，但又找不到突破口。
“叩叩叩！”
正在此时，房门传来两声叩响，有人在此刻来访。
……楼下的那群粉丝冲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