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幸好,“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对面的雷欣怡信了。
“我们可以去拍大头贴吗?我想夹在手机后面,保证不会让我爸爸看见的。”她满怀憧憬起来,“大学里都会晒自己的男朋友的。”
“我们用情侣头像好不好?你用qq还是微信?我找你都要经过祁酒哥哥,好不方便。”
“我们什么时候单独出去啊?我们还没单独出去过呢……”
……
她处于美好想象中的时候,压根没注意到,对面的人已经很久没回复她了。但她自说自话,难掩这期待多年的幸福。
“……”祁酒已经处在社死状态了。
抢又不能抢,走又不能走,现在要是世界末日就好了。毁灭吧,累了。
祝暖听了一阵,脸色反而缓和下来。
她琢磨着:这对“情侣”怎么什么都没有?连单独出去过的经历都没有,一点都不像打电话来查岗的“老夫老妻”……
这就导致她不像是绿人的,也不像是被绿的。
而在她这片刻的怔忪间,厉霆爵终于拉下了她的手。像是任她听、任她玩,配合够了,他才无奈地得以收场。
“雷欣怡,”他叫的是对方的全名,平静、冷清,“我说过,我把你当妹妹。”
“一起去……啊?”听到他否定的声音,对面的人一急,“霆爵哥哥,你不是说,不会因为我爸的事改变对我的看法吗?你、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吗?”
“并没有。”厉霆爵回答得爽快,难得地蹙了蹙眉。因为他连对方哪里误会了都不知道。
他从未喜欢过对方。
事实上,他连这个“妹妹”也没怎么关注过。
祝暖手上的力道也彻底松了。
她没有从他身上下来,但松开对他的钳制,反而像是帮他拿着手机,供他说话……让他发挥,尽情发挥。
“可、可是……”对面的人憋了半天,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突然一口气说出来,“那很久以前你不舒服的时候,我来看你,你为什么说你喜欢的人在中考,我就是考完过来看你的!你还买过很多小礼物,都是各个时期在学校流行的……”
“虽然你没有勇气送给我……”她嘀咕了一下,突然大声,“如果你不喜欢我,你怎么会留意我们这个年龄流行什么呢?如果不是想送给我,你买那些东西干什么呢?”
‘当然是送给别人的啊,笨!’祝暖下意识地在心里接了一句,随即精神一振,再度朝眼前的人眯起眼——还有别人?
“这个我可以解释。”厉霆爵也在同时精神一紧。
从刚开始到现在,他的脸上第一次呈现出紧张的神色来。他扶着她的腰翻身坐起,想要坐直了身体,好好和她沟通。
但电话那端的人,还以为这句话是说给她听的。
“你不用跟我解释!”对面的人开口,也不知脑补了什么,已经元气复活,“霆爵哥哥,是因为我爸爸的关系吗?我明白了,他不会同意的,你不想我为难……”
“我对你没那种感情,我现在这边有更重要的事情。”厉霆爵一边说话,一边去拉试图起身的祝暖。他还想去拿手机,可惜未能如愿。
他只能颓然又无奈地先商量:“你把电话挂了。”
“为什么呀?你还有什么事啊?”雷欣怡在对面嘟嘟囔囔。
祝暖正用会出声做威胁,示意厉霆爵松手,她要起来。
厉霆爵则是没放:“你可以说话。”
“啊?霆爵哥哥,我一直在说话啊,你听不见吗?”
……场面一度有些纠缠不清。
而在这无声的推搡和博弈之间,也不知怎的,手机举着藏着,话筒无意中就凑到了侧方的梁一睿跟前。
这货刚从塌房的惆怅中复活,只见他掐着脖子清了清嗓子,也不知道任督二脉连通了什么,扯着嗓子就朝对面喊了一句——
“欢迎光临!男宾两位楼上请!”
说完,爪子一戳,精准按到挂断键。
所有的纠缠和推搡就此停住。
祝暖:“???”
厉霆爵:“……”
祁酒:“…………”
“我明白了,这是一场误会。”在这倏然的寂静里,梁一睿率先说话,打破了僵局。他自我感觉良好地努了努唇,“她喜欢你,你不喜欢她。处理这事我有经验!”
“你有经验?”男宾两位?
祝暖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正想赏他一顿毒打,但后者却一副“我很机智吧”的邀功表情,一手肘捅过来,直接把她捅扑了下去。
厉霆爵坐收渔翁之利,精准地接住了她。
“真的是误会。”他说,扣住了她的腰,“我只见过她没几次,最多也只把她当妹妹。我可以从头到尾解释给你听。”
“对对对!”祁酒也在一旁附和,“所以她打的才是我的手机,今天也是偶然。”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好像她是会马上大发雷霆、哄都哄不好的那一个。
祝暖哑然:“……”她是这样的人?
她有基本的判断力:他和电话对面的那位,是清白的。
但这不妨碍她的心中依旧发涩,有一种莫名的、难言的涩意——
也许是因为他被别人喜欢;
也许是他那些细碎的曾经,她无从得知,也无法参与;
又或许……因为对未来的不确定?
祝暖拧着眉,就这么瞪着眼前的人,几乎是情绪战胜情感,真的生起气来。她的手指触上他的衣襟,差点就要收紧,可在指间用力的那一瞬,她又突然清醒。
算了。她想。
眼下他是她的男朋友,这事多想想,本来就像梦一样,她还苛求什么?
他曾站在巅峰,孑然一身,保不齐还是要走那条老路的。谁知道她算不算过客?一个过客怎么能计较过去,指手画脚未来?
她有的是现在的他,也许只能拥有现在的他。
她当然有权利发脾气,可以跟他闹情绪,但都没有意义。
“我知道,松开。”抿了抿唇,祝暖先松开了指节,又在他的胳膊上拍了一把。她像只被扎破了的皮球,卸掉了所有的情绪,“我没有生气。”
在沙发上撑了一把,她在厉霆爵的错愕中站了起来。
“真没生气。”像是负气那般,她刻意又重复了一次,然后转向梁一睿,“你……”她想说回正事,先把梁一睿安顿好。
但梁某人还在傻笑,处于办事得力的成就感里。
“我当校草这么多年,处理这种事家常便饭。”他笑嘻嘻地露出一口白牙,“不用谢。”
“……”我谢你了?
祝暖揉了揉眉心:“你的小伙伴们呢?你可以去准备比赛了。”然后她又转向厉霆爵,“有消息了吗?我们一起出去找车。”
………
送梁一睿去找小伙伴的路上,祝暖有些沉默。她垂头看着地板,数着酒店地毯上的红黑格子。
梁一睿在前面带路,正和祁酒谈笑风生。
“你不高兴?”有那么一刻,她的手指被勾了一下,然后身边的人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没有。”牵手的力道还挺大,她挣了一下,没有挣开。
那骨节分明的五指钳制住她的手指,没让她退开分毫,微凉的掌心,很快共享了她的温度。
“雷敏是个横冲直撞的人,在厉家得罪了不少人,连带着家人也受冷落。”他在一旁开口,“我只是对她礼貌客气一点,可能她就觉得我……人很好?”
祝暖稍愣了一下:他这是在解释?
“这只能说明她不了解我。”他已在一旁继续,淡淡地叹道,“小孩子,看问题比较表面。”
“那你给人家送礼物?”
厉霆爵失笑:“我什么时候送她礼物了?”
“她说你买过她那个年龄段流行的礼物。”
这回厉霆爵倒是沉默了一下:“我没送。我谁也没送。”
他牵着她的力道紧了一下,似打算说什么,也似打算做什么,但还没来得及有所行动,梁一睿已敲开了某个房间的门。
房门一开,里面便传出来欢腾吵嚷的声音。
“鸭爪,给我留个鸭爪!我可以在老大查房之前把骨头吞下去!”
“……给我超级辣的那个!辣**那种!我可以去楼下蹲马桶,保证不影响任何人!”
“啊啊啊啊谁把油滴我鼠标上了!”
……
小kk探着脑袋,守在这扇吵嚷的门前,看到来人,才神色一松,连忙让出道来。
“你们来串门呀?”他热情地招手,“暖暖姐爱吃辣吗?我们刚刚偷偷点了外卖。”
“不了,把梁一睿交给你们,帮忙照顾一下。”祝暖把人往前一推,“我们有事出去一趟,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诶,不是不能……”随便出入的吗?
小kk原本正在疑惑,但转念一想:暖暖姐又不是战队的人,自然通行无阻。
于是他痛快地答应下来,在了然且歆羡的心态中,视线转到祝暖被牵着的手上,然后忍不住挤眉弄眼:“你们出去玩啊?很帅哦……他是你的?”
他一副八卦的表情。
“不知道啊。”刚才的情绪还在,祝暖忍不住耸了耸肩膀,“大概是未来前男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