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还好心安慰了一句:“……还是别爬墙了吧。”所以粉回自己的偶像,各自祸害回各自的,不要害到这里。

说完,她嫣然一笑,宛如得逞的大尾巴狼,悄然离开。

………

主办方的流程花哨并且无聊。

梁一睿被拾掇了一通,强行按在一块黑色的背景布前,录着自我介绍,以及各种可能用得到的采访语录。

“如果输了游戏,你有什么想说的?”

“……”

“如果赢了游戏,你有什么想说的?”

“……”

“梁先生,你有什么职业规划?”

“……”

……

在听了几个问题之后,祝暖百无聊赖地起了身,她远远地朝梁一睿示意了一下,打算去楼下买点水,打发一下时间。

最后指了指手机,意思是有事电话联系。

梁一睿轻点了一下头,算是知道。

·

“……爸,我到青州了,对对,刚到不久,找新房子花了点时间。”下楼的路上,祝暖才想到向家里报个平安。

她没选择人相对多的电梯,而是选择了比较偏远的那个楼梯。

周围是相当安静的,符合她在青州新家应该有的环境:“……嗯嗯,挺好的,我很喜欢。房子前面的路也挺宽敞,但是周围没有公交站,走出去有点远。”

这套说辞都是她演练过的,幸好她之前去过紫竹苑,知道那边的环境,此时还能掰扯几个细节,增加自己所说的真实性。

果然,祝清让对此深信不疑。

“你在青州待几天也好,留在宁城的话,指不定有什么头脑发热的事……”他欲言又止地低喃,生怕自家的白菜被惦记。

他觉得年轻人容易冲动,还是细水长流,慢慢来的比较好。

“咳!”话说了大半,他才意识到把心里话说了,声音一紧,连忙又改了口,“我的意思是,你提前去熟悉环境也好。”

祝暖失笑:“放心吧爸爸,我保证不会做头脑发热的事!这里……”

“啊!”

她还想继续说什么,但楼道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刚走进消防门的祝暖一怔,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指捂住了话筒。

“什么声音?”但祝清让已经听到了。

“没、没什么。”祝暖又连退了好几步,生怕里面再喊出来,“就订的外卖到了,梁一睿踩了别人的脚……”对,就是这样。

她匆匆开口,丢出这个还算合理的解释,然后在对面“少吃外卖,吃点好的”的叮嘱中,挂断了电话。

接着,她又快速冲进楼梯间。

是不是谁遇到什么危险了……呃,并不是。

因为她刚冲进楼梯间,就听到刚才尖叫的声音,已经变成持续输出的怒吼——

声音是从上方传过来的,应该是三楼的楼梯间。

“……你再敢动我一下试试,我就喊人了!我和他的事情不用你管,我没受伤,就是受伤也跟你没关系!你来这里干什么?谁稀罕你的东西?滚!滚啊!”

女孩的声音有点细,听在耳朵里,总有几分熟悉。待她最后喊完,放缓了语速又嘀咕了一句什么,祝暖才突然辨析出来:这是……龙嫂?

她记起来从哪里听过这个声音了,昨晚,龙无敌的直播间,那个拥有萝莉娃娃音,打扮得又甜美娇俏的女孩子。

昨晚她还好吗?

那些拳打脚踢……还好吗?

祝暖默默地想着,出于对受害者的关怀,对当事人的同情,本能地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她没有看到“龙嫂”,而是看到一个面色铁青的男人,正疾步而下。

那个男人高瘦、黝黑,穿着一件棕色的外套,身上带着浓重又新鲜的皂角味。他沉着一张脸,走得很急,在经过祝暖的时候,还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嘶!

祝暖踉跄一下,被带落了包和手里的东西:这个人看着清瘦,撞上来那一下还挺疼的!

“没……”艹,连没关系都不用说,因为对方压根没想道歉,撞过她之后压根就没有停,疾步往下几秒钟就没了影。

“……”莫生气莫生气,她今天是来当透明人的,千万不能搞事情。

祝暖闷闷地想着,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但在捡到最后的时候,发现地上多了一个东西——那是一个用报纸包着的长方体。

她捡起来掂量了一下,实心的,还有点分量。

这是……钱?

报纸展开,里面是一叠叠的整钞,腰封束好,一共六叠。这六万块钱,是刚刚那个男人掉的?

可她要怎么还给他,人早走得没了影……

她能想到的只有“龙嫂”,不管他们刚才的谈话愉快不愉快,至少他们肯定是认识的。通过“龙嫂”,总能联系上失主。

但她也只往上迈了一步,便停下了脚步。

她的目光停在了报纸的版面上——

这些钱应该是今天才被包起来的,用的也是今天的报纸,还是地方特色非常明确的《金城日报》。她看到的地方正好是一则讣告。

【金诚矿业总经理,金城慈善协会委员,白荣勋先生,于昨日上午在金城因病去世。追悼仪式不向外界开放。特此讣告。】

……这个白荣勋是?

她记得之前听说过白叔在金城德高望重,有一些名望;也听说他还帮着厉老爷子打理公司,有职务也有产业。

所以……

祝暖忍不住抖了抖报纸,把扉页整个展示出来。果然地区的报纸媒体,会报道这种大新闻,扉页上是一张照片,主标题是“白荣勋去年冬参与慈善活动,身体硬朗未见有疾”,副标题则是“深表惋惜,警惕中年猝死”,照片上的人赫然就是白叔。

意外?中年猝死?

这显然只是对外的说辞,她知道白叔离开宁城的时候是什么样,要真的出了事,那也应该是“重伤不治”,而不是“意外猝死”。

到底发生了什么?医生不是说监测看顾好就行,不太容易再有生命危险的吗?

还有既然白叔死了,那厉霆爵回金城来,还能追问出什么?

眉头拧了拧,她把手里的钱和报纸团了团,单手拿着,迅速掏出手机,发出了一条信息【你那边还顺利吗?】白叔去世,你那边还顺利吗?

然后在对方回复之前,她想尽快把手里的钱还回去。

她回神,迅速往上走了几步,绕过半截楼梯,就看到了还站在三楼平台处的“龙嫂”。但正面相对,两人皆是一愣。

在祝暖看来——

少了直播的美颜滤镜,眼前的人并不是一开始看到的那么纤细水灵,要不是刚才听到她极具特色的声音,她绝对认不出眼前的人来。

真人是浓妆艳抹堆砌出来的,脸上抹着一层厚厚的粉,长衣长裤、烈焰红唇。外面并没有太阳,天色也有些暗了,而且这里还是室内,对方竟然还戴着一副墨镜。

宽厚的镜片,遮住了那大半张脸。

而另外半张脸的嘴里还叼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龙嫂”正从包里翻出一个打火机,靠着墙打算点烟。

……祝暖愣,是因为眼前的人和想象中的反差太大了。

而“龙嫂”愣住,纯粹是因为想把香烟藏起来。她手忙脚乱地收了火机,拔下烟一并按进口袋里:“XX战队的?”

她说出一个战队的名字,祝暖没有听过,下意识摇了摇头。

“啊,我刚才……”但她很快回神,抬起手上的东西示意一下,想说这是刚才那个人留下来的,她来物归原主。

只是话还没说完——

“这是我的。”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沉闷的男声,刚刚穿着棕外套的男人去而复返,竟然连上楼的脚步声都没有,就这么站在了她身后。

“?!”祝暖吃惊不小。

而那个男人努了努唇,黝黑的面上一副不太耐烦的样子,又朝她手里示意了一眼,重复道:“这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