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给我妈留了字条,夸我妈做饭好吃,说明天早上想吃茴香馅的包子。她把明天早上都安排上了,怎么会自己跑出去呢?况且外面那么大的雨。”

“我姐这人莽得很,不戴头盔冲水晶!今天她还从案发现场捡刀具,生怕不被寻仇找上门……”

……

梁一睿越说越急,即使压着声,也能听出咬牙切齿。

“……”厉霆爵原本想说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一个聪明人的明示暗示,再怎么说,也敌不过一个智障的疯狂脑洞。

祝暖抿了下唇,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手机夺了过来——

“所以我就非得出事才行对吧?非得无脑把自己坑死才符合我的人设?梁一睿你特么的找死!”

“……”对面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之后,伴随着一个小声的“卧槽”,梁一睿从椅子上栽下来轰然坠地。一阵兵荒马乱的巨响之中,还混杂着惊慌的猫叫。

“……姐你们在一起?”梁一睿在芜杂之中捡起手机,“姐夫刚才没回我信息,他不是在睡觉吧?”

这问题问得……气氛一下子就诡异起来了。

祝暖被噎了一下,双颊不自觉发烫,感觉到厉霆爵伸手过来,似要拿回手机替她解围,她才回神摆了摆手:“你能不能关注点正经事?”

她直接凶巴巴地吼回去,关键是气势要足,要理直气壮:“你去告诉我爸爸,就说我去朋友家的,提前和你说过,你忘了。”

“……又是我背锅?”

“闭嘴!”她故作凝重,“我们遇到了棘手的事情,处理完就回去。能不能瞒住家里,就看你的了。”

梁一睿还以为又是白天那些惊险刺激的事,顿时临危受命,在电话那端挺直了摇杆:“是,请组织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嘟嘟嘟……”

可惜组织并不想听中二病的回馈,在发出命令后,祝暖直接挂断了电话。

…………

房间里安静下来,周围只有雨水拍打着窗棂的声音。听响动,外面的雨势小了不少。

满床的旖旎和暧昧都被驱散,尴尬也在灯亮的那一刻化解。

“今晚的事是我的责任。”厉霆爵已经把那身烘到半干的衣服拿了出来,打算换上。他歉疚着开口,脸色严肃,“我送你回去,向你爸爸解释。”

“?”你怕不是想挨揍?

祝暖连连摆手,脱口而出:“你别去自投罗网!我们明明清清白白……”诶,不对!

看这一床的凌乱,看这揪扯的被褥,还有他的领口……他们再清白也清白不到哪里去了!那就先姑且不谈清白。

“……我有办法回去,我现在有打掩护的人了。”她现在有个闺蜜可以帮忙。

祝暖想好了策略,只是这一身的睡衣有点难办。她低头打量了许久,想了想,终究找来了剪子和针线,久违地“重操旧业”——

改衣服。

这技能在毕业晚会上用过,当时把姜思柔气得不轻。后来她衣食无缺,祝家也没有破产贫穷,她还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了。

没想到这么快又得操作应急。

睡衣改起来倒也方便,剪掉下摆和长袖,收拢腰身、缝合衣领,松垮垮的上衣就变成了小香风的衬衫;睡裤改起来比较难,索性就不改了。

她只要外面再搭一件外套,看起来就是休闲淑女款加运动款,虽然这搭配有些不伦不类,但爸爸这样的直男是看不出异样来的。

毕竟他压根不知道她有几件睡衣,也压根没关注过她的睡衣长什么样子。

……只要拖一会儿就好。

操作完毕,总共用时十分钟,祝暖调整一新,从洗手间走了出来。外面厉霆爵已穿回了那身半干的衣服,看到她的样子,讶然地挑了挑眉。

“不太好看吧?”祝暖揉了一下鼻梁骨,哂了一下,“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让我爸爸看着不像穿睡衣出门就行。”

“不是。”厉霆爵摇了摇头解释,“我只是有些惊讶。”

他的目光投射过来,五分的打量,五分的好奇:“有时候真的难以相信,你会得其实很多。”

“……”确实,她也难以置信,真相科学无法解释。

但现在不是聊那些闲话的时候。

祝暖扯了扯唇角,拍了拍衣服往外走:“走吧,还得麻烦你送我到……”话到一半,她在打开房间门的那一刻,倏然一静。

房门口放着两个纸袋,满满当当,安安静静。

当看到纸袋里放的东西时,饶是祝暖刚才的心情不错,也忍不住蹦出来一句——

“……草!”

…………

凌晨五点。

“……我可以解释!这个我可以解释。”祁酒从车上跳下来,走向从另一辆车里出来,都穿着新衣服,都面无表情的人,“我送来了,我真的早送来了!我按了门铃的。我没想到那家酒店的门铃是坏的啊,我就是随便订了个房间,没想到房间这么随便……”

外面的雨已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湿气。夏天的天亮得早,此刻已经能看见,走路也能避开这一夜风雨造就的水塘。

“……”换了两次衣服的祝暖无话可说。

厉霆爵显然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往后指了指,示意祁酒回车上准备开车。待后者耸拉着脑袋上车后,他才转向她:“你可以吗?”

“没问题的,放心吧。”祝暖安抚地笑了笑,走向十米开外的另一辆车。

这里是他们选的“交接地”,距离祝家只有一公里。而另一辆车上坐的是赵工赵晓曼,是她一见如故的新闺蜜。

本来她是打算让厉霆爵送她去医院,在医院那边找到赵晓曼,让对方帮忙圆个谎的。后来因为要重新换衣服,“迁怒”了祁酒,索性费了一番周折,让祁酒把人接过来。

……祁酒办事倒是挺妥帖。

………

另一辆车上。

赵晓曼已经坐在驾驶座上等了,祝暖走近的时候,她刚打完第二十四个哈欠,然后懒懒地降下车窗。

“你穿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