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印着“通过”的成绩单往教练手中一拍，祝暖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离开。她本来也想去帮忙查监控，和众人大海捞针地找“同伙”，但刚打开手机，就接到了李栏的电话。
“喂，你们在哪儿？”李栏那边很嘈杂，像是正站在马路边上，电话接通后，他便说明来意，“我找到证据，证明我当年说的是实话，我要的东西你们准备好了吗？”
如此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的一席话，让祝暖陷入片刻的哑然。
“……”她差点忘了李栏这个人。
现在她要怎么回答对方？
——解药不是药片或针剂，不存在准不准备的问题？
——孙翔都已经出现，并且已经死了，正主都交代完了，还要你的证据做什么？
显然从孙翔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李栏已经没有价值了。而且孙翔有没有同伙，同伙是谁……这和李栏提供的当年证据，明显也不在一个维度。
“什么证据？”想了想，祝暖叹了一声，随口一问。
“见面聊。”李栏神神秘秘地报上一个地址，便挂断了电话。
………
若李栏提供的是个偏僻遥远的地址，祝暖是肯定不会去的。他的价值还不值得她冒险。但李栏说的位置很市中心，还靠近市政大楼，所以她放心赴约。
二十分钟后。
她在某个宽敞的主道旁下车，然后眼睛搜寻着应该在附近的李栏，脑子里想着等会儿忽悠对方的说辞。然而她的目光还没锁定到对方，对方的电话却先打了进来。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李栏的声音阴测测的，电话一通，便直接表现出不满，“他呢？把解药带来了吗？”
“……”他还真把解药当药丸了？
祝暖笑了笑，按捺下面上的心虚，很快便神色自若地回：“你以为别人天天坐着等你召见啊？”她终于看到了李栏，拎着个公文包，正站在马路对面。
于是她慢慢悠悠地说完下半句：“你总得给别人忙完手里的事，再赶过来的时间。”边说边想：一个公文包里，能装什么证据？
照片？文件？还是什么小的物品？
“……那我们找个地方坐着等吧。”李栏相信了她的话，没有多说，只是隔着六车道，朝她抬了下下巴，“就去那边。”
那边？
祝暖循着他的目光，往身后看了一眼——
她的身后恰好是个购物广场，能坐的地方比比皆是。近的说，广场上的塑料椅和水泥椅；远的说，广场门口的星巴克、肯德基。
“李秘书，我不是你的助理，没有隔着六个车道理解你的默契。”收回目光，祝暖不急不缓地提醒，“你是想坐在哪里等？”
鉴于谈判的自信，即使知道等不到人，她在气势上也不输。
“星巴克，你去选一个坐在里面的位置，隐蔽点。”李栏在对面顿了顿，“……我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人在跟着我。”
“嗯？”祝暖一愣，听到这句话才脸色一变。
她收住原本想走向咖啡馆的步伐，回头重新看向李栏的方向——跟踪？她在判断跟踪方面还真有点经验。
当然，敏锐度是天生的，靠经验无法弥补，她也不是能时时刻刻敏锐察觉跟踪的人。但一旦有所怀疑，再判断是不是被跟踪，那就容易多了。
……也算是上辈子的技能之一。
“反正你找个偏僻点的位子就……”
“你先别过来！”祝暖打断对方，“你感觉自己被跟踪？你先转个方向，假装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如果有人跟踪的话，跟踪者一定会停下来，伺机同样调转方向。
李栏照做了，但他周围的行人一切如常，都是各走各的。
“你身上有小的东西吗？纸巾、硬币，捏在手里不起眼也看不清的，原地蹲下，把它藏在行道树的树根下面，然后继续往前走。”
如果是跟踪的话，跟踪者肯定会把东西挖出来，至少也看一看那东西是什么。
李栏也照做了，但同样没有人注意到他，这种宛如系鞋带一般的弯腰，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力。
“最后你拦一辆出租，坐进去开个五米，然后再出来。”
这种方法是针对谨慎跟踪者的，这些跟踪者一般距离得比较远，不会轻易做出变动，在不起眼的角落呈静止状态。
但一旦跟踪目标突然上车，上了快速移动的交通工具，跟踪者肯定也会快速追上。由静到动的那一刻变化，是最明显的。
李栏同样照做了。
周围依旧没有异样，倒是出租车司机吼出的“你神经病啊”吸引了好几个人的目光。李栏讪讪地抽出十块钱，一口一个“不好意思”下了车。
“没有人跟踪你。”祝暖在对面给了判断，说完之后转身，往星巴克的方向走，“我也算是帮了你了，你所谓的证据，能先给我看看吗？”
“没人就好……”李栏呼出了口气，他紧张了一路，此刻才终于放松下来。他绕到人行道那边过马路，走路都显得轻快了许多，“我从档案室那边出来就感觉不对劲……”
“档案室？”祝暖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我有诊疗记录……”李栏差点脱口而出，但本能的鸡贼还是让他在关键处停了下来。刚才的感激归感激，他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利益，“我要的东西呢？等我要的东西来了再说吧！”
他已走到人行横道线那边，刚好绿灯亮起，他随着人群一起过马路，还顺势挂断了手机。
“啧！”祝暖轻嗤了一声，嘲讽地向着李栏的方向笑。
但她的笑容只扬起到一半，便蓦然凝固了——那边明明是人行绿灯，车辆都会减速避让。但百米开外，有一辆车正加快速度，疾驰而来。
从她的方向，都能听到轰鸣的引擎声。
没人发现吗？
没有人看见吗？
它在加速！！
“喂！”祝暖的脸色一变，用尽了力气想要呼喊。
可已经来不及了——
“碰！”
剧烈的闷响，车子撞上了人群，也撞上了李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