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新玩法?”

既然人都来了,为什么还要画蛇添足打电话?既然打了电话,为什么一接通又要挂断?

祝暖从那似笑非笑的目光里,默默补充完他未明说的话。

她抿了抿唇,强行挽尊:“试试你的警觉性,我都走到这里了,你也没察觉。要是有什么危险,还是我照应你吧。”

然后不待对方回答,举起黑屏的手机,算是解释下半句,“……没电了,想问你借充电器。”

又停顿了一秒,“你有吗?”

厉霆爵的目光这才从她的手机上收回。

“有。”他打量了数秒,像是这一刻才终于相信了她,侧身离开房门,“你等一下。”

祝暖便在门口站着。

房门没关,大敞的房间内,亮着柔白的光。他的房间同样很空很新,没有人居住的痕迹,床单和被罩还处于未拆封的状态。

唯一的“人迹”,应该是桌上那两个被喝空了的矿泉水瓶——一竖一倒,旁边还沾着水渍,一看就是刚被喝完的。

厉霆爵正走到床头柜那边翻充电器:“这个行不行?”远远的,他拿出一个白色的包装盒出来。

“我看看。”祝暖下意识地往里面走,“只要是……”她的声音骤然一停,随后神色一变,“……你受了伤?”

她也是在进去之后,才闻到一阵浅浅的药味,是那种很新鲜的,医药箱中常见的西式药味。

“没有。”厉霆爵想也没想就否决了,他顺势从她的手上拿过手机,试了一下充电器能充上电,才把手机和数据线递了过来,“这条可以。”

“我不信!伤哪里了?”祝暖不相信。

随手团了团数据线,她攥在手上没怎么关注。她的目光盯着厉霆爵,上上下下打量——光看看不出来!他穿着暗色的睡衣,浑身包得结结实实……

“真没有。”厉霆爵拗不过她,最终无奈,轻描淡写叹了一句,“……肩膀撞了一下而已。”

真就撞了一下?

真就而已?

他越是轻描淡写,她越是不放心。

祝暖把数据线往旁边的桌子上一丢:“你脱了我看看。”

“?”

“……”她也是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这句话有多大的歧义。但歧义也没正事重要,她破罐子破摔直接上手,“我看看到底是不是撞伤?”

他比她高,比她力气大,想要扼住他不可能,但扯下他的衣领却是轻而易举。

不足一分钟,厉霆爵便配合地坐上床沿,无奈着笑:“别拉别拉,给你看!你这真是……很危险的事。”

祝暖没有听清,她正把他的衣领拽下来,看清他右肩的伤——确实是撞了一下,但被撞的地方,渗着骇人的血紫。

她不用问就知道是怎么伤的:他在最后一刻才坐回去,扣上的安全带。撞击和扣带的动作几乎同时发生,他当时还侧身向她……

“喷了药了,不算什么伤。”在她回想的时候,厉霆爵已把衣服拉了回去,“过一天就好了。”

“……嗯。”话虽这么说,但她的心中却难掩歉疚。

祝暖抿了抿唇,默默地从他的床沿退下来,她没急着走,想了想之后:“我帮你铺床吧?”就当是力所能及的补偿。

床单和被子她都是在楼下拆过一遍的,所以拆起来特别顺手,几下便铺好了一张松软的床。

厉霆爵在一旁打下手,拍了拍松软的床面:“被追杀一回,很合算。”

“那也得没被追杀成功吧?不然我们现在应该躺在医院里,用着不知道沾过几回血的被子。”祝暖轻嗤,他有心情开玩笑,她也跟着放松一些,“……他们还会来吗?”

“得看幕后的人是谁。”厉霆爵语气淡淡,“查出来的话,能消停一阵子。等跟踪完那三个人,就能知道结果了。”

所有的线索,都在那三个杀手身上。

“对了!”祝暖也想起来正事,“等你们拿下那三个人,能不能顺便把后备箱那个给我?我的意思是,我想知道他的身份。”

她要查的人,恰好被那三个杀手藏在后备箱里。

……还真是巧了么不是!

厉霆爵挑了挑眉,听到她说的最后一句,才微微松了口气:“落在他们手上的,不一定还活着。但查个身份没问题。”

他说得挺委婉,祝暖也听得很明白。其实光是她自己偷偷看到的画面,她就知道留有活口的机会很渺茫。

“那谢了啊!”她先谢过,想着到时候怎么查。

……

正事谈完、被子铺好,她也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又不痛不痒地聊了几句闲话后,她重新拿起桌上的手机和充电器,抬脚就往外走。

“那我下去了。”她的手搭上门把,一如来的时候那样镇定。

只要再把门拉大一点,她就能大大方方走出去,然后回头替他带上门,道一句晚安。身后的人也跟过来,大大方方地把她送到门口。

……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礼数周全。

直到她拉门的刹那——

“等等。”跟在她身后的人突然抬手,突然按住了门板。而且他不止按住了她的动作,他还把门整个按回去了。

“碰!”

房门应声而关,他们所在的空间,瞬间变得封闭私密。

祝暖猛地瞪大眼,手指下意识地追了一下门把,却没能把门拉开……他的右手还按在门上,拥有抵门的力道。

“干嘛?”她又下意识地回头,这回直接被他困在了身体与门之间的窄小空间里。

她问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心中已经风暴模式地过滤了无数信息——

这要是在青春校园剧里,后面应该是把关系聊清楚才能走;这要是在肥皂泡沫剧里,后面她应该直接没得走了;这要是在职场励志剧里……神特么职场!他们职场有交集就凉了!

各种情景盘桓了一遍,她听到头顶的人问:“你困不困?”

“这……”

凌晨两点,这样的姿势问她困不困?

这无论在哪种剧里……都是“送命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