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青海自然知道她心里的担忧。

但他表面上根本没表现出来,反而将声音压得更低:“都是男人,有些心理,我比你懂。”

他故意顿了顿,几乎是恶魔私语:“男人有时候需要一点外力来推动。挑一个合适的时间,合适的氛围,借助一点合适的外力……等你们生米煮成熟饭,他还敢不认帐吗?”

话已至此,厉明姝再傻,也已经明白他这露骨的暗示。

这不就是要让她用药吗?

厉明姝大脑猛地清醒过来。

她看着面前这个笑容温文尔雅,说话却如此阴险的男人,后背忽然冒出一阵寒意。

这种行为她之前想都不敢想。

可从厉青海嘴里说出来,却好像很平常,丝毫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堂堂厉家大小姐,用不着这么卑劣的手段。”

厉明姝不能承认她喜欢的人是厉漠北,便只能借口打发回去。

厉青海闻言轻声一笑,“没想到你居然如此正直,倒是我轻浮草率了。”

话虽如此,可他态度依旧轻挑。

厉明姝自觉不能再跟他聊下去,这男人实在有点危险。

她笑了笑,拎着包起身,“今晚谢谢你的酒,我先走了。”

厉青海勾起唇角,冲她挥手示意:“不用客气,算我账上,路上注意安全。”

看着她背影彻底消失,他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敛。

不能放过这枚绝佳的棋子。

看来还是不够心动,不然怎么会连这种手段都不敢用呢?

不敢用也没关系,他会“帮”她的。

厉青海姿态闲适地看着卡座后背,眼眸中满是算计。

虽然没找到厉子阔,但他却找到了更好玩的棋子,收获颇丰。

得派人查查厉明姝,总觉得她隐瞒着什么大秘密。

他可太喜欢了解别人的秘密了。

就是不知道厉子阔这个蠢货到底去哪里了?

关键时刻掉链子,若不是想借他的手先打压厉漠北,早已不会跟他合作。

厉青海走到会所门口。

今晚夜色浓郁厚重,空中也没有半颗星星,空气中带着潮湿的气味,看来还要下雨。

此时,厉子阔头戴鸭舌帽,脸上经过刻意伪装,开着一张老旧的破车,正焦急地往城西仓库赶去。

他要去处理掉白若。

只要让白若尸体从这世界上彻底消失,他就能编造一个完美的谎言,让一切回归正轨。

他一边往前开,一边从后视镜里观察后面是否有人跟踪。

他特意在城里绕了许久,才走上这条小路。

车子最终在废弃仓库门前缓缓停下。

那道铁门匍匐在他眼前,锈迹斑斑,仿佛沉默的巨兽,令他后背冒起一层冷汗。

那天晚上的场景,仿佛噩梦再次重现,血淋淋的双手和白若痛苦的表情,深深刻在他的脑海中。

为了不在李淑彤面前露怯,他一直表现的非常胆大。

可如今,他再次亲临案发现场,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几乎要窜出嗓子眼。

厉子阔深呼吸几口气,硬着头皮走上前,悄悄推开仓库大门。

他带着脚套的双腿微微颤抖,口罩下的脸已面色苍白,可他没有回头的余地。

“不怕,我不怕,只不过是一具尸体而已,杀都杀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暗自给自己加油鼓气,慢慢打开手电筒,光柱颤抖着扫过空旷的仓库,最终定格在他记忆中那个角落。

然后,那里却空空如也。

厉子阔呼吸瞬间凝滞,全身血液都仿佛刹那间凝固了。

尸体去哪里了?!

他后背涌出铺天盖地的冷汗,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浸湿。

厉子阔在原地站了许久,最终还是克服恐惧,迈开脚步冲过去:“明明就是在这里!为什么不见了?!”

他如困兽一般,低声嘶吼。

可不管他怎么找,手电筒照过的地方,除了那块已经干涸,发黑的暗红色血迹,其他什么都没有。

白若的尸体真的不见了!

寒意从他脚底直冲天灵盖,这怎么可能?!

这里荒无人烟,除了他和李淑彤,根本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厉子阔用力握紧拳头,脖颈青筋暴起,他对着自己嘶吼,“冷静……我必须冷静!”

可他自己都没察觉,他的声音早已因为恐惧而变调。

厉子阔不相信尸体就这样凭空消失,他强迫自己思考。

然后走过去开始检查门锁,检查仓库外围,试图寻找出可疑的蛛丝马迹。

可依旧什么发现都没有,好像一切都被那场暴雨冲刷干净了,一点痕迹都没给他留下。

就好像,白若的尸体……真的,自己从这仓库里走出去了。

巨大的恐慌瞬间笼罩下来,厉子阔根本不敢再多待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