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兮抬手轻摸下巴,郑贵妃此言恐怕并不是想说太医实力不济不如宫外头的神医,而是怀疑皇帝并不是生病,而是被人作了祟。

是以宫里头这些个学的都是正经医术的太医诊断不出来,需要外面一些见多识广的江湖神医来为皇帝诊治。

若是如此,那这件事可就大了,这便说明皇宫之中有人大胆包天,竟然敢对皇上不利,而且选在太子不在宫中做这个事,其心思不言而喻!

不过想找宫外的神医进宫诊治哪有那么容易,如今皇上昏迷不醒,太子又不在,这后宫之中能够做主的便是太后。

这太后和这件事有无关系还不说不准呢。

“郑妃娘娘,宫外的神医即便是誉满江湖,恐怕也很难获得太后的允许进入宫中为父皇诊治,毕竟父皇龙体安危关乎着整个江山社稷的安定,外头的人终归没有太医来的可靠呀。”

赵兮话是这么说,表达的却不是字面意思,而是这样做会被太后故意阻挠的意思,毕竟周围一众人呆着呢,定然不可能公然把话放在明面上说,遮掩是要的。

郑贵妃轻叹一口气,视线扫了一眼偏厅的方向而后忧愁道,“如今皇上昏迷不醒,太医又完全找不出病因,根本无法对症下药治疗皇上,这样下去根本不是个事,即便找外面的神医来诊治有些风险,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皇上昏迷不醒却什么都不做吧。”

她这些话都是说给偏厅里的太后听的,偏厅距离前殿不远,她的声音未必能传到太后耳朵里,可被太后留在门口侍候的宫女和太监肯定能听到,届时自然会被传到太后耳朵里。

而这寝殿里的所有其他人听到这些话,也不过是可能可以起到挟制太后的作用罢了,这件事能不能做成还得看太后点头不点头。

若是她不顾外面这些太医和宫人们的想法,不怕这件事传了出去被人戳脊梁骨,那她们还真没什么办法在太后的阻挠下,把宫外的神医请进来。

赵兮来回踱步片刻,似是在思虑应对的办法,不过很快停下脚步对郑贵妃说。

“郑妃娘娘您也不要太担心,我先去看看父皇气色如何,若是气色尚可,应当不会有什么大碍才是。”

她还没看到皇帝当下的气色如何,自是不好就当下的局势做出准确的判断。

郑贵妃点头,率先朝着内殿走去,进入内殿之前还不忘让里面侍候的宫人们先到门口候着。

一群宫人们觉得一会赵兮看到皇帝可能会失了仪态,而皇家公主失了仪态肯定是不能随便让外人见到的,自然不敢逗留,忙退了出去。

不过他们也只是退出门去,并没有关门,郑贵妃也没有要求他们关门,若是关了门,皇帝出什么意外,她和赵兮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父皇。”赵兮刚看到龙床和龙**的身影的时候便开口这么呼唤了一声,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和沙哑,与刚才和太后一行人对话时截然不同。

也许是因为这里没有绝对的敌人赵兮可以稍微展露出些许的脆弱。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皇为什么会这样躺在这里,只知道以往父皇对她疼爱有加,对她百般庇护,可如今却躺在这里一动不动。

这样的反差让赵兮嗓子干疼的厉害,眼睛也好像进了沙子一般,难受的想掉眼泪。

不过她忍住了掉泪冲动,现在皇宫之中危机四伏,根本就不是她脆弱哭泣的时候,她得坚强起来。

只见皇帝脸色苍白的躺在龙**,原本色泽浓郁的唇瓣也变得苍白不堪,露在外面的手也是白的不像话,好像浑身的血液都消失不见了一般。

“怎么会这样。”赵兮的声音抖的不像话,要不是亲眼所见,她根本想象不到父皇会病的这么厉害!

父皇都病成这样了,太后她们竟然一点都不着急,反而还急着找他们来三套代理朝政之人,简直可笑。

郑贵妃脸色也不好看,只是叹口气将强行克制着不哭出来的赵兮揽入怀中,用非常低的声音贴在赵兮耳边说。

“皇上这般根本不像是普通生病,可宫内的太医根本瞧不出来是什么问题,如今我们只能寄希望于可以找到宫外见多识广的神医前来为皇上诊治。”

赵兮觉得郑贵妃说的没错,太医肯定是指望不上了,若是能行也不至于这么多人全跪在外面瑟瑟发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是,他们能说服太后松口,找外面的人来帮皇上诊治吗?

赵兮心里没谱,也没有很好的办法能够说服太后,或者是挟制住太后,让太后必须同意这个事情,于是没有说话,一直在思索着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解如今这困局。

郑贵妃则是有了一些别的思路,对赵兮说道。

“公主,我觉得当下我们应当同太后提及让太子回来一事,我听闻太子在南疆那边的事务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一些收尾的事务根本无需他在也能处理好,若是让他连夜快马加鞭赶回来,二三日左右也该抵达京城了,届时便可以由太子出面请的宫外的神医为皇上诊治。”

赵兮眼睛一亮,是啊,现在皇上病重,危险重重,太子作为皇上的儿子自然要赶回来看望皇上照顾皇上。

儿子看病重的父亲是天经地义,即便太后那边想找由头阻拦太子提前回京,又能有什么好由头?

如今皇帝这幅模样,谁看了心里都知道他这命能撑多久未可知,若是太子不早日回来,怕都不知道能不能见上最后一面……

当然这些事谁都不敢拿到明面上说,这可是涉嫌诅咒当朝皇帝的,大家只敢在心里想这些,也都明了这些罢了。

有这一层心知肚明的内容在大家心里,即便是把朝廷重臣着急起来讨论,想必支持太子提前回来的人也会占大多数,那些从中阻挠的,根本找不到什么站得住脚的由头来支撑,成不了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