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貌英俊、武艺精湛、高官厚禄。
莺歌喃喃重复了这几个词,忽就意识到宋明珠指的不是别人,正是魏明轩。
她惊慌后退一步道:“奴婢不敢妄言。”
“罢了。”宋明珠问出口,心中隐隐已有了答案。
如此才俊却心神不宁,难道是为了女人?可她明明才是他即将娶进门的妻子。
思及此,她不愿再多想。
一阵秋风一阵凉。
这一天一大早,誉王府上便热闹无比,宋明珠还在闺房内,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
“莺歌,去看看是怎么了。”
“今日是小姐和姑爷试穿礼服的日子,小姐怎得忘了?”
宋明珠这才想起前一日太公提起过,说是找了蜀地最有名的布庄一早就订了礼衣,命她早些洗漱打扮试穿看看是否合身,若是有不合体的地方,还来得及裁改。
宋明珠一怔,难以置信自己竟忘了这等重要之事。
她柳眉弯弯,带了几分愁色道:“还未成婚,休得胡言乱语,姑爷二字可是能说的?”
莺歌吐舌谢罪:“是奴婢太着急了。”说罢也是心下称奇。
大喜的事情,却不见魏将军和小姐期盼,反倒是他们这些个外人各个等不及了,当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少顷,门外有人来叩门。
“明珠,送礼衣的人来了。”
莺歌忙上前应门。
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喜笑颜开、手中捧着什么东西,但有红绸覆盖,旁人看不清其中明堂。
“大小姐,礼衣到了。”
“放下吧。”
妇人将礼衣谨慎放于榻上,躬身道:“老奴帮小姐更衣。”
“嗯。”
很快,宋明珠穿上了崭新礼衣。
嫣红霞帔,细细密密绣满了喜凤图案,只看一眼,就叫人心生羞涩,更别提那一顶凤冠,其上镶嵌了近百颗明珠,当真如其闺名——明珠。
冠底貂皮雍容华贵,其上几只景金凤栩栩如生,当真像是能扑闪一下翅膀就从凤冠之上飞走似的。
而冠顶又嵌着一颗硕大明珠,寓意独一无二。
誉王对这孙女的爱独一无二,在夫君的心中,宋明珠也是独一无二。
“小姐,”莺歌看着眼前明艳的王府千金,喜不自禁,一开口竟带了几分哭腔,“美人不可方物。”
情之所至,从没读过什么书的她竟说出几字风雅的话。
“太美了,”妇人也叹道,“待到好日子那一天,再遮上这朱红喜帕,”
宋明珠行至铜镜前一番打量,镜中的自己确实美,称得上“美人”二字,可她总觉得像是不认识自己似的。
“魏将军那边可试过礼衣了?”
妇人忙道:“已经遣人送过去了,此刻当也在试穿礼衣。”
“那就好。”宋明珠脑海中当就浮现了身着新婚礼衣的魏明轩和她相视而笑的画面。
彼时的魏明轩必然是人中龙凤、个中翘楚,只消想一下,都能让人红了脸。
另一边,魏明轩确是在客房内试穿礼衣。
只见一袭绛红色锦袍之上绣满了锦麟暗纹,将魏明轩齐天的气宇衬托得多了一分庄重华贵,所谓神采俊逸,概是如此。
而当副将帮他系上了金玉束腰时,更是回眸一凛令人心惊,他那张平日里就不怎么露出笑意的脸庞,更清冷一分。
副将笑得见牙不见眼,看自家将军这副神色,疑道:“将军这是怎么了?”
“怎么这么问?”
“属下看将军似是不高兴。”说罢,他回身看了眼布庄跟来的伙计,冲那人摆了摆手。
伙计赶忙退出客房。
副将又行至窗边朝外探望一番,才返回压低声音道:“这件事当真这么定了?”
“你说话没头没尾的,意指何事?”
聪明如魏明轩,怎会不明白副将的意思,可他偏偏佯装不懂。
副将急得抓耳挠腮,只好又将声音放低一分道:“自然是这府上的老狐狸谋反一事,他当真应允将军你娶了他孙女后放弃谋反?若是变卦了可如何是好?”
魏明轩对镜看了一眼,冷眸轻睨。
副将竟不自觉打了个冷颤,这样的眼神足以震慑所有敌人,他当即心下明了,若是誉王敢出尔反尔,等待他的将是更不堪的后果。
“属下明白了。”
“今后就别再问了,再过几日就是我和明珠姑娘的大婚之日,那之前,我不想再听到任何闲言碎语。”
“是!”副将应得痛快。
可魏明轩提起“闲言碎语”,却皱了一下眉头。
这些日子,有关颜晚柠和新科状元之间的种种依旧甚嚣尘上,颜晚柠有心殿选男秀的事竟传得有鼻子有眼,这等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情被这么一传,倒越发真切了。
魏明轩心下一阵烦乱,琢磨一瞬,还是问出了口:“金陵那边如何了?”
“呃……”副将一哽。
这话问得模模糊糊,纵使他跟在魏明轩身后多年也猜不出他到底要问什么。
既然誉王谋反一事已平定,琉云国内当是没什么可担忧的了。
“挺……好的。”他惴惴不安答了话,忽想起传言,神色一变。
“也不是……很好。”
看他支支吾吾担惊受怕的模样,魏明轩摇头微叹,没再多说。
二人试了礼衣,已至晌午。
王府内的热闹却未减退半分,宋淮特意吩咐膳房做些丰盛可口的饭菜。
午时更是邀魏明轩一同用膳。
虽说魏明轩在王府已住了些日子,可一直以来,因为养伤的原因,他都单独在客房内用膳。
午时一到,已是香味扑鼻,满桌子珍馐令人垂涎,宋德这个未来老丈人的脸色却不怎么高兴。
直到现在,他还难以接受自家宝贝女儿要嫁给魏明轩了。
“德儿,”宋淮笑容一敛,斜眸看自家儿子道,“你怎得黑着一张脸?是这饭菜不合你口味还是你对我这个当爹的有不满?”
“孩儿不敢。”
“哼,我看你没什么不敢的。”
宋淮又压低道:“魏将军马上就来了,你装也得给我装出几分热情,明白吗?”
一番训斥,宋德脑门子上已是冷汗涔涔:“明白。”
他话音刚落,就听府上的下人引路道:“魏将军,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