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氏摆摆手,想让她们离开,却发现寒酥仍站在原地看着她。

“还有何事?”

“母亲和郑妈妈平日都忙,不如将兰桡家的卖身契给女儿,这点小事相信女儿能料理好。”

独孤氏看着寒酥定定的站面前,大有一副不给就不走的架势,于是唤人去取,用4个奴仆换500贯还是她合适。

寒酥拿到4张卖身契,心满意足地收好,谢过独孤氏转身离开。

兰桡晕晕乎乎地跟着回去,仿佛走在云端里,她悄悄掐了自己一下,“嘶”好疼,原来不是梦。

一会的功夫,小弟竟然有脱籍的希望,还能学习武艺,甚至能参加武举。

回到怡春院,寒酥挥退下人,只留兰桡。

兰桡本想跪下谢恩,被寒酥制止,作为现代人不习惯有人跪自己。

寒酥看着喜不胜收的兰桡,将卖身契放到桌上,既然她已经拿到卖身契,如何处置都可以。

“我可以为你全家脱籍,资助你弟弟学武,让他参加武举,即使他考不上,我也可以求父兄为他在军中职。”

兰桡看着寒酥沉静严肃的神情,渐渐冷静下来,她本以为小弟成为平民,拥有自由已经是极好。

如今全家有机会都成为平民,小弟甚至有做官的可能,这是家生子想都不敢想的事,但巨大的恩惠不会平白无故的落到自己头上。

“小姐,需要奴婢做什么?”

寒酥笑了笑,很好,没被喜悦冲昏头脑,知道先问清楚能不能干,再决定接不接受。

“没什么特别的事,与往常一样,偶尔到府外传话。”

兰桡眼神微闪,小姐这是让她参与计划吗?和小姐相处以来,她能感觉到小姐的不同,小姐格外关心政事,急于熟悉的不是各家贵女,而是朝中势力,看的书也是与此相关。

这些日子,虽然小姐有意回避她,她仍能感觉小姐在计划着什么。

只要府外卖毕罗,小姐一定会买,买完也不怎么吃,但会沉思很久。

前段时间,小姐起的很晚,还有与青岩、碎碧经常密谈。

她知道小姐已经在实施计划,她不想窥探也不想破坏,只想做好分内的事。

寒酥看出兰桡的犹豫:“不用担心,保你性命无虞,亦不会牵连家人。”

兰桡深深看了眼卖身契,咬了咬牙,坚定的回答:“奴婢愿意犬马之劳。”

寒酥点点头:“甚好”

全家脱籍为良民,弟弟能学武为官,这种改变命运,跨越阶级的机会仅此一次,如此**,没人能够拒绝。

寒酥要做的事很多,必须培养自己的亲信,先从小丫头开始吧。

“小姐,青岩求见。”门外传来碎碧的声音。

“让他进来。”

青岩一身风尘疾步进屋,行礼后看了一眼兰桡,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

“小姐,郑妈妈寻了四五家钱庄、商铺,大概凑了500贯左右,之后连夜出城与郑昊汇合后,乘马车向南狂奔。”

寒酥皱眉思索:“南边有能筹钱的地方吗?”

青岩摇头:“属下让人查看了赌场,已经没有值钱的物件,他们应该是逃走了。”

寒酥心中惊讶,郑妈妈是奴仆,私自逃走已是大罪,他们必然带着筹集的现银,是罪上加罪,看来她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了。

筹不到钱,回来独孤氏不会顾念往日的恩情,必定严惩,索性携款潜逃,或许有一线生机。

“可让人跟着了?”

青岩点头:“需要抓回来吗?”

“夫人知道此事吗?”

“应该没有,夫人派出去的人还在城内寻找。”

“那就善意的提醒他们一下吧。顺便也提醒一下官府,昨夜有人违规出城,非奸即盗。”

青岩一愣,随即点头:“属下明白。”领命离开。

寒酥没想到独孤氏能把郑妈妈逼到如此境地,看来她前段时间没白忙活,榨的很干净啊。

人让独孤氏自己去抓吧,她还是隔岸观火,看戏吃瓜吧。

正院内,独孤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正眼巴巴地等等郑妈妈拿钱回来呢,钱没等着,人还不见了。

“你再说一遍”

仆人硬着头皮说道:“郑妈妈和侄子携款向南逃窜了。”

独孤氏觉得一阵头晕,她真是瞎了眼养出如此刁奴,竟敢携款潜逃!

她昨日还想着郑妈妈年事已高,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心软过半分,真是蠢死了!

“马上让人去追,全府的侍卫都去,无论如何把她抓回来!”

仆人略一犹豫,府里的侍卫是高管事负责,高管事是老爷的人,从来只听老爷的命令,抬头看了眼盛怒的夫妇,只能先应下,刚要转身离开。

“切记不能大张旗鼓,不能让府外的人知道。”她可不想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遵命夫人”

独孤氏刚想喝口茶,想着抓会郑妈妈如何抽筋拔骨,前一个仆人刚要出屋,又一个仆人慌里慌张的进屋,二人差点撞到一起。

“夫人,金吾卫来府问事,高管家已经去接待了。”

“金吾卫?”独孤氏疑惑,他们不是负责守卫京城的吗?来府里能有何事?

“所为何事?”

“他们说昨日府中有人深夜出城,违法宵禁。”

独孤氏刚想说他们是不是搞错了,忽然全身僵硬,那人是郑妈妈!

这个刁奴要害死她吗?不但交不了善银,惹怒公主,马上全城的人都知道她昏聩无能,养了捐款逃走的刁奴,真是没法活了!

独孤氏头晕目眩,再也支撑不住,昏倒了。

-

寒酥将三份卖身契和银票交给墨林,命他到官府将兰桡父母和弟弟身份转为良民,在购置一座小院供他们一家人居住,再请师父教导兰桡弟弟习武。

“院子可以离云府近一些,最好再隔壁坊里,方便兰桡看望家人。”

兰桡心中欢喜,眼眶湿润,家人生活幸福,衣食无忧,她心满意足。

小姐真是一家人的福星,日后为小姐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碎碧进屋:“小姐,金吾卫来人了”

寒酥点点头,来的挺快呀。

“夫人刚才晕倒了”

寒酥摇摇头,独孤氏养尊处优太久了,每日要不打压乐昌和她,要不巴结安平和其他贵妇攀比,遇到点事就受不住了。

“可有人寻少爷回来?”

碎碧点头。

“那就好,告诉院中仆妇,最近府中事多,没事不要到处走动。”

事情交给云弘度吧,让他整日不着家,该回来收拾烂摊子了。相信他公正的性格定能处理好的。

锥花进屋:“小姐,刚刚府外有卖毕罗的,奴婢知道您爱吃,买了一份。”

寒酥点点头,杨英的人果然有眼色,照例分给众人,只留下最下面的一张,让众人退下,

只留下兰桡,寒酥在毕罗中取出字条,不禁笑出声,晚娘果然办事得力。

“马上去胡姬酒肆,找掌柜取东西回来,记住东西十分重要,务必顺利取回。”

“奴婢遵命”兰桡微微紧张,这是小姐第一次让她办事,她一定安全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