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不理庶务多年,没有相熟的商人或钱庄,她又舍部下脸去世家大族借,之前为了救胞弟,已经受够了白眼,如何也不想再受一次,只能指望郑妈妈。

可是已经过去一夜了,郑妈妈没有回来,派出去找的人也没有回来,心里越发焦急,这是要她的命呀!

小丫头进屋:“夫人”

独孤氏一个箭步冲上去,激动的抓着小丫头的胳膊:“可是找到郑妈妈了?她凑够钱了吗?”

小丫头吓了一跳,手臂被抓的生疼又不敢反抗,缩着脖子低声说:“没,是小姐求见。”

独孤氏失望地松开手,烦躁地挥挥手:“不见”正心烦的呢,小贱种来填什么乱。

小丫头悄悄退后一步:“小姐说有要事求见。”

“那也不见。”独孤氏继续来回踱步。

“奴婢看到小姐带着钱箱过来。”

独孤氏忽然停住,盯着小丫头说:“可看清楚了?”

小丫头重重的点头。

“让她进来。”

独孤氏坐到主位,微微仰着头,端出当家主母的架势。

寒酥带着兰桡给独孤氏请安“女儿给母亲请安。”。

“嗯”独孤氏在寒酥进屋就紧紧盯着钱箱,这箱子不小,看粗使婆子费力的样子,怎么也有几百贯。

“给小姐上茶。”

寒酥坐下,心里腹诽,这是看到她带钱来了,破天荒的给她上茶。

寒酥接过茶细细品着,入口清香,回味甘甜,果然是好茶,比分到她屋里的好多了。

独孤氏看寒酥品茶品的投入,心里越发焦急,只能出声询问:“今日来有何事?”

寒酥心中冷笑,片刻都等不了,真是急不可耐呀,面上恭敬的回答:“作为子女,每日晨昏定省是分内之事,女儿自然是来问安的。”

看着独孤氏眼底的乌黑,厚厚的装都掩盖不了的憔悴,眉宇间的不耐,此时心里怕是像油煎一样吧。

独孤氏嘴角**,心里气的不行,这个死丫头是在逗她玩吗?

寒酥环视一圈:“今日怎么不见郑妈妈,她不是日日服侍在母亲身侧的吗?”

独孤氏一股怒气直冲头顶,恨不得踢寒酥一脚,扫了一眼钱箱,强压怒火,冷声到:“她今日有事出府了。”

“这样啊”寒酥一脸遗憾:“女儿本是有事要找郑妈妈的,如今不在,只能明日再来了。”起身扶着兰桡准备离开。

独孤氏眼看着钱箱要被抬走,急的不行,恨不得过去一把抢过来:“有什么事,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都是些小事,女儿想着平时都是郑妈妈操持,不想劳母亲费心。”

独孤氏感觉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狠狠地瞪着寒酥,她确定这个小贱种就是故意的,靠着最后的一丝理性:“你离家多年,好不容易回府,我当然要多多疼爱,但说无妨。”

寒酥像得了糖的孩子,笑的开心极了:“女儿知道母亲对我的好”好的差点没从高阁上摔死。

“昨日生辰宴,母亲第一个支持公主,慷慨捐款8000贯,女儿大受震撼,十分钦佩。”

寒酥一脸孺慕之情,星星眼望着独孤。

独孤氏看着寒酥一脸真诚,有一丝的犹豫,她真的不是来气自己的?

“女儿没有母亲财大气粗,拿不出8000贯,但愿意少买胭脂水粉,捐500贯,支持南梁战事,为父亲尽一份力。”

独孤氏敏锐的捕捉到数字,500贯,虽然不算多,但能凑上点是点,她一个庶女能拿出这些也算不错了。

“你能有这份心意很好,我会转交公主府的。”

“女儿谢过母亲”寒酥开心的行礼后,神情变的为难犹豫,支支吾吾。

独孤氏不耐地瞥了寒酥一眼:“还有何事?”

寒酥回头看了兰桡一眼:“母亲,回府以来,兰桡服侍女儿细心周到,尽职尽责,使女儿很快适应京中生活。”

“你觉得她做得好,赏赐些财物便是。”独孤氏先不在焉的回答,眼睛看向门外,郑妈妈怎么还不回来?不知筹到了多少银两?

兰桡上前:“服侍小姐是奴婢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寒酥拉起兰桡的手:“上次在高阁,我倒挂在楼外,险些坚持不住,还好你及时赶到将我救起。”

兰桡茫然看着被拉起的手,对上寒酥感激涕零的眼神,一阵恍惚,心中疑惑小姐怎么突然提及此事?

“小姐,是奴婢照顾......”她本想说是她照顾不周,没有看护好小姐,可是寒酥轻轻捏了她手一下,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独孤氏瞥了一眼主仆情深的二人,不耐烦的皱了下眉头,随口说道:“兰桡确实有功。”

寒酥惊喜的回头:“女儿也这样认为,知恩图报才是做人的本分,救命这样的大恩不能简单的赏赐财物,否则是侮辱了恩人呢。”

“那你想怎样?”独孤氏耐心耗尽,要不是看在500贯的份上,早撵寒酥出门了。

“兰桡的父母还在庄子上务农,年事已高,很是辛苦。”

“我会让他们回府,安排清闲的差事。”不就是两个老奴,放哪里对独孤氏都是一样。

兰桡心中一喜,刚想过去磕头谢恩,寒酥却轻轻拉住她。

“母亲真是菩萨心肠,体贴下人,让人动容。”

“兰桡有一幼弟,根骨奇佳,是练武的好彩烈,女儿斗胆,想好好培养他,日后资助他考武举。于私可以报恩,于公为国选拔人才,日后为国效力,相信父亲也会同意的。”

兰桡双手微微颤抖,惊讶地看着寒酥,弟弟是练武奇才她怎么不知道?更让她震惊的是武举,难道小姐是让他脱籍!

独孤氏终于转回视线,看着寒酥,少女笑容可掬,眼含期许,她为何对一奴婢这般好?有何目的?

独孤氏略一沉思,一个小男孩而已能掀起什么风浪?连老爷都搬出来了,她还能说什么。如果不同意,到显得她这个主母刻薄寡恩。

“按你说的办吧。”

寒酥福身行礼:“谢过母亲”果然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她相信独孤氏会同意的,而且独孤氏心思都在善银上,没工夫细想。

兰桡愣了一下,马上跪地叩头:“奴婢感谢夫人大恩大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