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已经进入南越的边境了,就是方才那条河。”

清晨时分,燕归林站在高高的枝头对着一边站着的赵澈说道。

赵澈远远地看着那辆马车, 十分不满地道:“不是说我来探路吗?你跟着我爬上树作甚?”

这一路上来,燕归林早就对赵澈这般的碎碎念有了抵抗力。

闻言,他也懒得搭理,径自说道:“看来咱们探得的情报是没错的,只是不知那人能否一直坚持不让对方发现异常。”

赵澈轻嗤了一声,“那可是皇城司的 女官,平日里干的就是这刺探情报的事,还有功夫傍身。加上颂时那足以乱真的易容之术,你还担心什么?”

“……”

燕归林看了一眼赵澈,忍不住腹诽道:这一路上吃不好睡不着的人好像是你吧?!

……

江含枝再次醒来之时,只觉得周遭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她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勉强透过窗格的缝隙透进来的光线看清了一些周遭的景象。

这屋子怎的这般黑,难不成已经到了夜里了?

赵澈呢?

她回想着自己睡着之前,好似是在婚房中吃面来着,然后觉得困乏,就倒在**迷迷糊糊睡着了,也不知这一觉睡了多久……

她忽然惊醒,一个激灵就想要坐起身,可谁料却发现自己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脚的脚腕也被捆了个结结实实。

……!!!

这绝对不会是赵澈干的。

江含枝彻底清醒了过来,借着不多的光线打量着这间屋子。

很平常的一间屋舍,床榻,桌椅板凳,而后就别无他物了。

她这是被人绑架了?

江含枝心中开始快速地思索着,可却怎么样都想不明白究竟是何人在何时下的手。

她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努力回想了一会儿,这才想起自己之前好似是醒过一两次的,那时好像周身都在颠簸,就像是在疾驰的马车上一样,而自己迷迷糊糊中被喂下了水后就再次陷入了昏睡。

水……那碗面……

她这是被人下药了!

“可是,究竟是什么人呢?”

江含枝侧躺在**自言自语道,只觉得心中一团乱麻。

还不待她理出一个头绪来之时,忽然听见身后的屋门外传来了一阵有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后停在了门口。

江含枝赶忙屏息凝神地听着那动静,好似是铜锁被打开的声音,而后那人便缓缓推门走了进来。

此人开锁进屋一番操作熟悉无比,想来定然就是将她掳走之人。

江含枝一动都不敢动,一边注意着身后的动静,心中则快速思考着对策。

只听见那人进屋后,缓缓来到了床边坐下,好像在打量自己一般,而后……江含枝只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忽然划过了自己的脸颊。

“逃了一大圈,最后还不是落入了我的手中……”

那人缓缓开口道。

这声音在屋中响起的一瞬间,江含枝只觉得脊背发凉,方才被碰过的脸颊就像是一条毒蛇爬过一般,叫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芒景!

想她刚穿越而来之时,也是这般趴在条凳上动弹不得,被他挑着下巴,轻蔑地讽刺。

眼下这景象,还真如芒景所说的那般,绕了一大圈就像是回到了最初的原点一般。

“我早说过,你逃不掉的。”

芒景目光中翻涌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神情,忽然凑近江含枝的耳边轻声说道。

“我知你醒了,这般拖延也无甚作用。”

这呢喃耳语随着温热的气息喷在江含枝的耳畔,轻轻的痒痒的。

可芒景说出的话听在耳中却像是催命的法咒一般。

就在江含枝极力忍耐之时,忽然感觉自己的侧脸被什么湿热的东西划过。

待她回过神来之后,整个人被惊得在**扭动着想要尽可能地离芒景远一些。

芒景笑着用怀中的帕子擦了擦嘴唇,似乎是想要擦掉方才唇上沾上的那些胭脂水粉,末了还深深地对着那帕子吸了一口气。

江含枝看着他这副模样便觉得有些大事不妙。

果然,下一刻,芒景就看着缩在床角落里的江含枝挑唇一笑。

“当年没叫他们把你杀了,如今看来,老天有意要让我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当真是……极美啊……”

江含枝听了这话,这才意识到她身上的喜服都还没有脱下来。

大红色的婚服穿在身上,将她原本就白皙的肤色衬得更加如凝脂般莹润,直叫芒景看得都挪不开眼睛。

“你可知道,我就喜欢你们这无助又害怕的样子……”

说完,还伸手挑了挑江含枝的下巴,满眼都是压抑着的暗涌。

江含枝心中已经一团乱麻了,正想着要不要张嘴朝着那死人般惨白的手指上狠狠咬一口,却见芒景忽然站起了身,朝着门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用方才那帕子将手指上沾着的脂粉仔细地擦去。

“换间屋子,喂饱了,将人洗剥干净。”

她在屋中隐约听见芒景对着外头的人说道,一直提着的一口气总算是暂时松了下来。

他只要没有当即动手,自己就还有一丝逃脱的希望。

江含枝心中正想着,就看见一个穿着怪异的服饰的女子走了进来,还恭敬地对她行了个抱胸礼。

“……我这是在哪里?”

江含枝开口问道,却发现那女子一直将头压得低低的,也不敢看她,更不敢答话。

仔细一看,她双肩都在微微颤抖,就好像是在害怕一样。

那女子将江含枝脚上捆着的绳索解了,而后一言不发地朝着门外指了指示意她跟上。

江含枝也顾不得脚腕还有些酸麻,赶忙从床的一角爬了出来。

待到二人来到了院中之时,江含枝看向院外的景象,直接傻了眼。

这是……在深山之中?!

放眼望去,周围皆是高高的山峦和茂密的林子,仔细一听,除了山间隐约传来的鸟鸣声,竟没有旁的声音了。

这可不妙啊!

芒景处心积虑地将她藏在这深山老林之中,外人找不进来,她也不一定能逃出去。

也难怪他方才会那般放心地留自己一人在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