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含枝走到了大门口,看着那家仆身后还跟着一辆马车,心中顿时就有些紧张了起来。

“江姑娘,我家老爷有请。”

那家仆甚是恭敬地站在她面前,看着倒是不大像那典型的坏人模样。

江含枝突然就想到了那些个拐卖人口的人贩子,不也是这般先笑眯眯地将你骗上车而后才原形毕露的嘛?!

思及此,她顿时警觉地后退了几步,转头就将燕归林喊了出来。

那家仆看着他们二人颇有些戒备的模样也半分不恼,依旧端立在门口,转而又对着燕归林说道:“我家老爷没有恶意,若是不放心,燕侠士也可一同前往。”

若说方才此人准确地报出自己名字之时,江含枝心中也只是有些害怕,可如今他竟连燕归林是何人都知道。

这可有些不对劲了!

毕竟他们此番来西京,朝野内外都是无人知晓的。

若是赵拓有事要寻她,也定然是王海出面,而不会寻个家仆模样之人。

江含枝下意识地便想要直接将大门关上,却被燕归林上前按住了手。

“少主,此人已然知晓了我们住在此处,若是此番拒绝了,咱们只能换地方住,倒不如跟去一探究竟。”

燕归林凑近江含枝耳边说道,余光却一直瞥着那立在不远处像个人偶一般一动不动的家仆。

他竟然连脸上挂着的笑容都没有变化,当真是……诡异!

江含枝的理智被燕归林这一番话拉了回来,她转头看了看他,心想着以燕归林的身手,就算是发生了意外,想来应当也能脱身。

她这才点了点头,从院中走了出去,返身吩咐李靖道:“你就不用跟来了,留下看家吧。”

李靖留在此处,若是事情不对,好歹能多个报信的啊……

江含枝心中想着,这才与燕归林二人双双上了那辆等候多时的马车。

他们在马车中坐定,江含枝心中还是有些不踏实。

燕归林朝着她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少主莫怕,一会儿静观其变就是。”

“嗯……”

江含枝心中正百转千回,同时一直在留意着这马车究竟要将他们带到何处去。

可这车顺着那条水道的岸边不过行进了一盏茶的时间就缓缓停了下来。

“……?”

江含枝与燕归林对视了一眼,皆有些疑惑。

这什么意思?不过几步路的距离,竟还派马车来接人吗?

“姑娘,燕少侠,咱们到了。”

那家仆站在外头恭敬地道,耐心地等着他们自己下来,也没有上前掀起车厢的布帘。

江含枝这才定了定神,头一个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只见他们已经停在了一座宅院的门口,那上头挂着个巨大的门匾,上书「韩府」。

江含枝更纳闷了,她在这西京压根就不认识什么姓韩的人啊……

“这就是你们老爷的宅邸吗?”

江含枝开口问道,那家仆笑着点了点头,“正是,老爷此时正在中堂恭候您的光临呢。”

恭候光临……

这话怎的这么奇怪?

“你家老爷究竟是何人?”

江含枝犹豫了半晌还是问出了口。

可还不待那家仆回答,从大门内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吱吱,你来啦!快进来吧!”

赵澈!

江含枝此时也顾不上为何这厮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她赶忙走上前道:“这是怎的一回事?为何要这般神秘?那韩老爷是何人啊……”

赵澈上前拉住江含枝的袖子小声道:“一会儿你就知道啦!”

“……”

看见赵澈来了,江含枝一直悬着的心好歹是放了下来。

这厮定然是不会害她的,只不过弄得这般神秘,就感觉好似只有她一人被蒙在鼓里,这种感觉着实是不好。

思及此,江含枝一边被赵澈拉着往中堂走去一边拿眼睛瞪他,还示意身后的燕归林赶紧跟上。

当他们一行人绕过影壁,中堂就近在眼前之时,江含枝这次啊隐约看见了里头的高座上好似有位老者,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而那中堂的门口正站着个面色和蔼的妇人。

那人见江含枝来了,径直从台阶上走了下来,上前就代替了赵澈握住了江含枝的胳膊。

“可来了呢,我和老爷都等不及了……哎呀这姑娘可真俊,老爷您看看是不是?”

那妇人笑眯眯地拉着江含枝走进中堂,整个一副自来熟的模样,直叫江含枝有些莫名其妙。

“夫人,这可是老二家的女儿,你瞅瞅他们两口子的模样,咱这孙女样貌当然是俊的。”

上首的韩老爷笑眯眯地道,还颇有深意地看了那妇人一眼。

“哎哟是呢,我这都忘了,来来快见过你祖父。”

江含枝被她拉着走到了那韩老爷的面前,又转头看了看两边的太师椅上坐着的那些中年男子女子,眉头都皱了起来。

她怎的莫名其妙就变成了韩家的孙女?赵澈这厮究竟在搞什么鬼!

旁边坐着的一个男子见江含枝面露警惕,赶忙上来打圆场道:“今日咱们贸然上门请人倒是有些唐突了,父亲,何不让王爷先与这姑娘说道一番?”

“也是,那王爷您请自便,老夫在此等着便是了。”

韩老爷摸了摸胡须,一副半点都不着急的模样看着赵澈。

江含枝简直求之不得,她见赵澈走上前来,也不顾还有这许多人看着她,狠狠乜了他一眼就转身走到了院中。

江含枝回过身看了看,见屋内的人一个都没有跟上来,这才抬起手在赵澈的脑门上重重地敲了个栗子。

“嗷嗷嗷!吱吱轻点啊……”

赵澈伸手捂着脑门龇牙咧嘴的,颇为夸张地叫喊着。

“你给我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老爷又是何人,不然我立马带着燕归林走人!”

江含枝怒道。

“那不是太傅嘛……”

赵澈揉着红了一块的脑门小声道,“皇兄说眼下你们的身份还不能摆在明面儿上,可你不是想做买卖嘛……往后多个身份,也好在西京城行走啊……”

赵澈这话说了一半,也留了一半,可江含枝听后却登时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