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澈听见着「余孽」二字后,原本还不甚赞同,可转而一想,又觉得眼下恐怕还真的没有什么理由给吱吱正名。
无论当年之事,先皇的旨意下得是否正确,赵拓这刚登基的新帝也不该在这个当口就堂而皇之地接受大邶国人。
若不然,这便是忤逆先皇,往后可是有得那些个御史大夫来说道。
赵澈慢慢走回座位上重新坐下,这才抬头看着御座之上的兄长。
“皇兄有什么好主意吗?”
赵拓点了点头,“倒是有,只不过,还得你亲自去办,且不能在明面上让她提前知晓。若是朕直接下旨,恐怕就得把你的媳妇儿给吓走了。”
赵澈正低头思考着赵拓所说的办法究竟是什么,转头就听见这么一句,只冲得他耳朵都红了。
“皇兄……”
他难得地有些不自在了起来。
往常他在吱吱面前如何耍宝,那都没关系,总归自己最落魄凄惨的模样她也见过了。
可如今兄长却这般认真地同他谈及他的婚姻大事,这一时间,赵澈还是有些不适应。
“此事,朕不打算帮你。这丫头颇有些反骨,若是直接给你们赐婚,估摸着你的耳朵也保不住了。”
赵拓将一个册子丢给了赵澈后便双手抄在胸前,好整以暇地道。
他可是见识过那丫头的凶悍,心知他有朝一日或许会登上皇位,却依旧能把他骂得像个孙子似的,这天底下,恐怕没有多少人有这个胆量啊……
六弟的事情,他还是不要蹚浑水了,让他自己解决吧……嘿嘿!
赵澈接过那册子看了一眼,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个法子不错,那我明日就上太傅府上去!”
赵澈将那册子好生收进了怀中,一阵风似的就出了崇德殿,看得殿外守着的王海一愣一愣的。
今日折腾了好一番,赵澈这才回到了重华殿中。
刚进院门,他便迫不及待地嚷上了。
“吱吱!我有个好消息!”
江含枝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赵澈方才往崇德殿走那么一趟,之前在马车上生的气已经都消得差不多了。
她没好气地打开屋门,看着院中异常兴奋的赵澈说道:“咋咋呼呼作甚?我明日就搬出去!”
一想到往后自己的王府就建在江含枝的宅子旁边,赵澈也没有了之前那害怕她开溜的担忧。
“吱吱,往后咱俩就是邻居啦!”
“……?”
江含枝只觉得莫名其妙的,“甚么邻居?这皇宫离我的宅子还有两刻钟的车程呢。”
“你是要搬去门口有两排大树的那个宅子吗?皇兄给我建造的府邸就在那边上呢!”
赵澈笑嘻嘻地说道,拉着江含枝便进了屋。
“你如何知道陛下将那宅子赏给我了?”
江含枝有些狐疑,心道这赵澈消息未免太灵通了些?她原先半个字都未同他提及那宅院一事啊……
赵澈嘿嘿一笑,“就是与皇兄突然聊起的。”
他可不打算告诉吱吱自己原先也看中了那院子,若不然,吱吱指不定就不乐意住在那处了。
赵澈伸手拿起江含枝桌上的茶壶晃了晃,听见里面还有茶水,这才给二人斟了两杯。
“不过,皇兄为何要给你宅子呢?”
赵澈问道。
“还能为何?我替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他可不得放点血?”
“大麻烦?”
赵澈喝着这甜丝丝的茶,只觉得有些不对胃口,抿了一小口就放了下来。
“与阮家姊妹去游玩是真,不过,帮陛下解决那棘手的问题也是真。这宅子就是我趁火打劫来的。”
江含枝调皮地笑着道,“那年我从宫中逃出来,在国公府借住了几日后,离开之时恰巧就经过了那院子。当时我就在想,若是往后自己也能有这么个别致精巧的院子该多好,没成想,当年做的梦竟还成真了呢。”
赵澈听着江含枝忽然就谈及往事,还有她面上露出的淡淡的笑容,心中万分庆幸自己方才没有嘴一快就将自己也去踩过点之事说出来。
自己不过是看中那处清幽才想着向皇兄讨来,可吱吱却是真心喜欢啊……
“吱吱,咱打个商量呗?”
“什么?”
江含枝看着赵澈面上的表情,顿时就警觉了起来。
此人露出这般贱兮兮的笑容,定当是没有什么好事的。
“你那宅子,给我也留间房呗?”
江含枝原本都做好了准备听赵澈说什么想要打通墙壁这种话,可没想到他竟然是想要一间屋子。
“你的府邸就在隔壁,要来抢我的屋子作甚?”
她皱着眉头,颇为不解地问道。
她可是记得原先二皇子的府邸门面有多大啊,估摸着横着停五辆马车都还有余。
“因为,礼尚往来呀……往后我的府邸,也有你的屋子呢。”
赵澈隐晦地道,说完还一错不错地盯着江含枝的表情。
原本这话就奇奇怪怪的,既然她有了自己的宅院之后,为何还要在赵澈那儿占一间屋子。
可江含枝的脑回路到底与他们有些不同。
她忽然想到原先听说过的那些个飞贼入室,夜半闯门之事,虽说西京城的东城向来是整个京城治安最好的地方,可那处毕竟是富贵人家聚居之地,被那些要钱不要命的江湖亡命之徒盯上,也是有可能的。
若是赵澈在他的肃王府给自己留一间屋子,倘若自己那小宅院真的出了什么事,也不至于无家可归啊……
思虑再三,江含枝总算是点了点头。
“那好吧,待我搬家之时,你去选一间就是了。”
她认真说道,一点都没发现自己在点头的那一刻就已然跌入了赵澈设下的小陷阱之中。
江含枝顾忌着新家具是不是会散发气味,最终还是等了好几日这才搬进自己的新宅子。
可就在她正里里外外参观外加给赵澈挑选屋子之时,却等来了一个面生的家仆。
如今江含枝的宅子只有她与燕归林二人,外加一个免费的劳力——李靖。
有两个大男人在,她一个人住在里头倒是也不害怕。
可当她突然看见一个仆人笑眯眯地找上了自己之时,还准确地报出了她的名字,心中还是忍不住咯噔一下。
这人如何会识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