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苏婵猛地抱住他。
正巧马车颠簸,二人一道滚在了车里。
“晚照,你没事吧。”
苏婵撑起身子:“应该是你没事吧。”
“我无碍。”徐昭说着便要急急忙忙检查苏婵身上是否有伤口。
“徐昭。”苏婵却按住他的手,倚在他的胸膛上“我困了,我们,就这么躺一会吧。”
“好。”
“徐昭,”苏婵慢慢的向上,将唇贴近在了徐昭的耳边“我有点难受。”
“就是很不高兴。”
“我们明明都成亲了,除了能正大光明的在一起,这日子近乎没有什么变得。”
“你喜欢孩子,我也想给你生孩子。可是这日子,这世道却不能叫他,叫我们安宁。”
“我知道的。”徐昭拍了拍苏婵的后背。
“我没有怨你,也没有去不高兴。晚照,世道如此,我们能做的只是把当下的日子过好。”
二人依偎了一会,外面便传来宋立试探的声音:“主子,王妃,到了。”
他的音量极低又极不情愿,他生怕惊动里面的二人又怕二人迟迟不下车误了时辰。
“好。”徐昭将苏婵抱起来细心的替她整理着衣衫。
“别想了,若是乏了,我们回去再睡。现下里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苏婵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殿下。”苏月想要如平日那般搀扶苏婵,却被徐昭挡开。
“晚照。”徐昭笑盈盈的伸着手。
现下里,他总是可以正大光明的牵他们家夫人的手了。
苏婵凝了徐昭一眼,微微敛目,十分娴熟的将手覆在徐昭的掌心。
“爷就这么想得了夫妻恩爱,琴瑟和鸣的名头吗?”
“不是要得,是要做。”
“扶我一辈子?”苏婵淡笑道。
“两辈子。”
苏若云和徐成安早已经在宫内等候多时。
尤其是徐成安早已是抓心挠肝一晚上了,生怕二人那边再出什么事情。
此刻见小夫妻俩你侬我侬的走了进来,面上也是不由得挂了几分真心的笑意。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妾身苏婵拜见父皇母后。”
苏若云倒是没什么所谓,坐在高位上睨笑。
可当她看见苏婵眼中藏不住的爱意和幸福时,原本淡然的态度变得骇人。
她在高兴,在幸福?!
苏若云近乎偏执的盯着苏婵墨玉般的瞳孔,想要看看里面是否有着半分作假。
可当她没有得到自己想要时,她近乎失控。
为什么,她这么的高兴....
为什么,她都失去那么多了依旧还是有人爱着她!
而自己舍弃了那么多,依旧无人怜悯!
“平身。”
看着他们,苏若云近乎连训导之词都说不出口了。
只是沉着脸略略的说了几句,将赏赐递给苏婵便离开了。
回到凤仪殿,她将自己目之所及的一切都砸的稀碎。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为什么她还是过得这么好!为什么还是有人爱她!”
“我到底哪里比她差,为什么我活该一辈子困死在这,而她能有所依,有所爱!”
“都在骗我....”
苏若云突然站起来,将床榻后面的的暗格掀开,里面抖落出一幅幅苏延清的画像。
苏若云用脚狠狠践踏着苏延清的画像:“你都死了!为什么她还过得这么好!”
“为什么所有人都有机会过得好!”
“就我没有!”
说着,苏若云抄起地上一幅画轴狠狠的砸向远处。
这边徐成安的兴致倒是高。
他看着眼中只有彼此的徐昭和苏婵也是笑的合不拢嘴。
他们没有得到的,孩子们有了也是好的。
“晚照换了新住处,可还喜欢?若是少了什么,开口便是了。”
苏婵虽在看完宸贵妃的手札后对他没了什么好感,但到底是大喜的日子,她也是有着几分欣喜的,便依着他的话说道:“谢父皇关心,妾身一切皆安。”
徐成安颔首:“若是舒月和阿清瞧见今儿的你想必也是欢喜的。”
苏婵的眸色添了几分暗色。
“是,妾身父母在天之灵,必然也是为妾身欢喜的。”
徐昭体察道苏婵的情绪,将手覆了过去。
徐成安也明白了苏婵不想要继续这个话题了,便笑着留他们在这里用膳。
紧接着又叫他们带着一大堆赏赐离开了这儿。
其实苏婵在听到赏赐这两个字的时候就想要条件反射的推辞。
毕竟她也不是傻子。
当年徐温月纵火之事,思来想去,便能觉察出不对来了。
“母妃,你瞧苏婵这蛮横无理的丫头,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来向您请安!”
“闭嘴。”周贤妃看着自己那离经叛道的女儿便气不打一处来。
她谢舒月的女儿步步高升,成了王妃。
她的女儿不知深浅,为了个男人自毁名声!
“母妃!”徐温月不甘的摇着周贤妃“母妃,他就要娶亲了,您得帮帮我!”
“现下里九皇兄成亲父皇正高兴,您去求求父皇,将我许配给他把!”
“你是哪里来的贱胚子!我肚子里怎么爬出来你这样的货色!”
“他不过是一个泥腿子出身,由得你这样的吗!”
“母妃...”徐温月泪流满面“我就是喜欢他,我想要嫁给他!你帮帮我好不好!看见他娶别人我会死的!”
“放肆!”周贤妃眼看要坏事,连忙喝止住徐温月。
“母妃怎么动气了?”苏婵款款走来。
她对这位向来想暗着搞点不成气候小手段的婆母嗤之以鼻。
又见钟粹宫有着这番闹剧,声音虽是关切,眼里却铺满了嘲讽。
“给我站好!”周贤妃狠狠的瞪了一眼徐温月,便整理了一下强打笑容迎接苏婵和徐昭。
“问贤娘娘安。”
苏婵此言一出,周贤妃原本就笑容不佳的面容更是没什么颜色了。
贤娘娘...
她这不是在明目张胆的打自己的脸吗!
徐昭和徐暥惦记着亲娘她无可奈何,可苏婵这么一个外人竟然都敢来这个说事儿。
苏婵自是不怕她,这又不是她的亲婆母,何必费那个苦功夫?!
若是真的日日在她面前尽孝,传了出去,别人或许才会说这是无用功。
“苏婵。”心里本就怨恨未消的徐温月想出来怨怼苏婵两句。
徐昭一个眼神生生的将她即将涌上了的一肚子话憋了回去。
“贤娘娘安好。”
“好。”周贤妃一口银牙近乎咬碎。
“都起身吧,本宫这里心有了云顶,不妨尝尝。”
就在所有人悠然品茶之际,周贤妃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直勾勾的看着苏婵。
敛眉低目,芳华万千。
好似将这世间万千颜色都涂抹在了她的身上,而却挡不住她才是最艳丽的那一抹色彩。
美,她的美肖像于谢舒月。
又不像。
谢舒月的美里是纯粹与高傲,而苏婵是将万事万物肃杀的美丽,她的美像一把利刃,叫人喘不过气来。
“贤娘娘这般看着妾身做什么,可是妾身有什么不妥当的?”苏婵笑的无害。
周贤妃蹙了蹙峨眉。
她便是有千千万万的不妥当,还能轮的到他这个做婆母的摘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