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苏明意沉寂的语调微扬。

手中的酒杯近乎都要攥碎。

“我当然是...”苏明意咬牙切齿道“高兴的要命。”

她费劲心力的谋划与徐昭在一起,将一颗心全全的交付禹王。

他怎么能不为他高兴?

慕容明澈便是再蠢也听出了苏明意话语中的不悦之意。

他原想着只是比旁人更舍不得妹妹些,便想出言安慰。

却不曾想,他的话还没出口,狠狠的一拳便冲到了脸上。

慕容明澈一个趔趄,差点人都瘫坐在地上。

苏明意悠悠的站了起来,月光下他的背影是那样的单薄落拓。

“你家妹妹如何,你如何与我没有什么干系。有这空子,你还不如多磨练磨练自己个儿,真是没想到武将出身,竟然能出弱不禁风的男儿郎。”

“苏明意你....”慕容明澈瞪了眼。

他好心好意的安慰他,没想到找打又找骂。

“滚一边去,我说了,我不同手下败将多言。”、

说着,苏明意起身,半点不给慕容明澈留面子的离开了。

他没有骑马乘轿,而是选择步行回府。

冷风吹得他眼生疼,连带着步子都有些踉跄了。

“晚照....”有些温热的湿润洒在了微冷的空气里。

他近乎是将自己灌醉了,连带着周围的景物都有些模糊了。

当他摸回了自己的院子。

强撑着理智,屏退了奴仆,他跌跌撞撞的摸到了一个花瓶,轻轻的旋开。

密室的大门轰然而开。

苏明意醉眼朦胧的走了进去,可还走上几步人便踏错了阶梯,滚了下去。

一阵响动之后,苏明意的眸子里被疼痛刺进去了几分清醒。

可他却没有去关切自己是否有受伤,而是十分紧张的看着四周是否有物件应为自己的莽撞而损坏。

拿出火折子的那一刻,幽暗的的密室所有的景致一览无遗。

全是苏婵的画像,自小到大,一颦一笑。

他不只是在边关的宅邸里有,从回到这里时,他便叫画师赶制出一模一样的送了过来,以便观瞻。

“晚照。”

画外的她从来没对自己真心笑过,可画里的她却笑到让他心都是暖的。

“为什么要走....”

他将置身于画像中央,迷迷糊糊的说道。

而脸庞处,是悲伤绝望的泪水。

他对苏婵没有男女之情,可也不是兄妹之间那样单纯的骨肉血脉。苏婵是他的依靠,是他活在这世间的理由,是他留在这灰暗无度世上唯一的光亮。

失去了她,就相当于扼杀了他。

这边徐昭脱身回房,见不远处明烛照耀,面上便不由自主的泛起了几分欢喜。

“主子,您这....”看着原本还烂醉如泥的徐昭突然精神奕奕的走向房内,宋立不由得有些咂舌。

“晚照。”他的声音似乎被甘泉润过了般,是那样的轻甜与爽朗。

“嗯。”

“这一天我等了很久了。”伴随着话音,苏婵的盖头半掀,徐昭跻身而入,揽住苏婵的细腰。

一片欣欣向荣的红色里,徐昭与那片极盛的胭脂色交融着。

“晚照,你好美。”

徐昭离开她的唇,顺手将盖头也拿了下来。

苏婵眸色转圜:“该饮合卺酒了。”

“好。”徐昭唇扬了扬。

他倒是要看看,她能拖到几时。

苏婵刚刚斟满酒,还未转身便被徐昭抱住。

“徐昭,礼数还没成....”苏婵的声音透出些风雨将至前的微波。

“这不,就要。”徐昭扶着苏婵的手将酒杯慢慢移至他的唇边。

“徐昭。”徐昭指尖的温暖自她的手背一直蔓延至四肢百骸,酥麻的感觉也浸透了全身。

“成了。”清冽的酒水自二人口中蔓延。

“晚照。”徐昭的眸中暗潮翻涌“夜,很长。”

“嗯,挺长的。”苏婵笑的微妙。

片刻后——

“苏婵!”徐昭面色涨红,整个人就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他指着苏婵的手有些颤抖,仿若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我,我衣服都脱了,你跟我...跟我说这个!”

“日子又不是我定的。”苏婵拿着被子掩下那幸灾乐祸的笑容。

徐昭已经是怒不可遏。

哪个不长眼的定的日子!

给他滚出来!

他定然要将他三刀六个洞,倒吊放干血而死!

居然...他是不是同他有什么仇啊!有本事明刀明枪的来啊!选他大喜的日子添堵算怎么回事!

新婚之夜,洞房花烛。

他娘子居然来了葵水!

这叫谁,谁能接受的了!

他就问还有谁能比更点背!

看着徐昭阴沉的能滴出水来的脸,苏婵作怪般的捏了捏,又扯了扯他的面庞。

随即,她罗衫半解,极尽**的挑衅道:“怎么,爷,您是不行了吗?”

“还是说,”苏婵眼波流转,红唇轻覆在徐昭微红的耳垂处“需要妾身为爷找个女子泄泄火呢?”

她也不知道会这般的赶巧。

她的葵水便是到了正日子也会推迟上几日才来,没想到这一次居然还比往常早上了几日,不偏不倚的撞上了她和徐昭成亲之日。

“爷的通房呢?叫过来给妾身看看啊。”苏婵扬眉,尽是得意之色。

“没有。”

“哟,”苏婵捂着嘴,故作惊讶“没有啊!爷,您不会是不行吧。”

“苏婵!”徐昭的耐心被耗的一干二净。

他翻身将原本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对自己个儿冷嘲热讽的苏婵压在身下,一把按住她想要乱动的双手。

苏婵垂眸轻笑:“爷这是恼了?”

说罢,她的手灵巧的从徐昭的大手里抽了出来顺势挂在了他的脖颈处。

“真是的,爷恼什么啊!便是爷不行,妾身也会陪着爷的。”

“好啊!”徐昭的笑容了带了些邪气。

他抓住苏婵胡作非为的玉手,低声道:“我就是不行,但是我觉得王妃对于我行不行得自己加以评判啊!”

“做什么?”苏婵顿时有了危机感。

“不做什么,”徐昭突然笑的云淡风轻“只是王妃自己勾起来的火得想办法灭掉。”

“你不会忘了你来了葵水时是怎么做的吗?”徐昭噙着笑,活像山坳里的野狼。

“我....”苏婵微愣。

夜很长,苏婵很煎熬。

待第二日起来,苏月都有些疑惑。

她家殿下不是来着葵水吗?

禹王殿下不会这样的禽兽不如吧!

她走进去收元帕,看见上面的血迹,顿时看向徐昭的目光有些复杂。

人面兽心,不过如此了!

苏婵看向徐昭的目光颇为不悦,愤愤不平的攥着手中的帕子。

“夫人昨儿受累了。”徐昭眉眼带笑的将头倚在苏婵的肩膀上。

面对着这样一张令人神魂颠倒的面容,苏婵没有半分犹豫的推开了。

“我亲自为夫人梳妆。”

徐昭显得兴致勃勃。

“爷还真真是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啊!”

徐昭笑眯眯的看着苏婵,拿起梳子。

“晚照,这件事我上辈子想了很久,可是在看到你的那一刻。便是没有那个心了,描眉绾发是夫君对娘子做的事儿。而你...真的对那时的我认作为夫君了吗?还是...仇人。”

“那天我等在门外站了很久,先听见你在哭,后来又是一片的摔东西的声音。”

“我想进去,可是....”

“徐昭,你以为,”苏婵咽下喉中的哽咽“这样就能叫我消气吗?”

“不能,所以我拿这一生来偿你。”

徐昭接过苏月递过来的凤钗,却又放置在了梳妆匣子内。

“这个老气,配不上我们晚照。”徐昭说我,从袖中摸出一只簪子。

“这个就配的上了?”苏婵从他手中顺过簪子。

随即,她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

倒是雅致极了。

和田玉被勾勒成梅花样式,为了怕素净还在花瓣上镶嵌了红宝石,倒是应了雪地红梅的意头。

“从来寻来的,倒是有趣儿。”

“哪里能寻来这样叫你满意的,是为夫一点一点的刻的。”

“啧,”苏婵眉目一转“也不怎么样吗。”

说着,她便要将簪子收进匣子里。

“晚照,你这说谎眼睛乱瞟的毛病可是要改改才是啊!”徐昭含笑按住苏婵的手。

“这簪子本来想要放在聘礼里的,但想想你也不会去翻那些东西的。”

说完,徐昭便给苏婵簪了上去。

“我们家晚照,向来是极美的。今儿配上为夫的簪子,有更是美了一分。”

“甜言蜜语,不知所谓。”

苏婵瞪了他一眼便向门口走去。

“是啊,为夫也亏得有了这张嘴,不然哪能这般轻易的讨夫人欢心啊。”徐昭连忙赶了上去。

马车徐徐驶在闹市里。

徐昭看着闭目养神的苏婵又是起了不安分的心思。

他微微探过身子,眉目含笑的看着苏婵。

“晚照,我们今年便要个孩子吧。”

苏婵的眉不易察觉的蹙了蹙。

“三年抱俩好不好?”

苏婵抬睫,有些无奈的看着他:“只要爷愿意,三年抱十个都不成问题。”

徐昭厚着脸皮摆了摆手:“谬赞了谬赞了。”

“爷自己个儿要去吧!”

“晚照气性儿真大。”徐昭淡笑道。

“是我气性大还是爷想要的太多,爷自己个儿心知肚明。”苏婵又阖上了眸子。

她懒得理他。

她就知道徐昭这人说话不算数,昨儿明明说好了待到一切平定了之后再要孩子。

今儿又死心不改的同她提了起来!

“可是,避子汤很伤身子的。”徐昭收起嬉皮笑脸,眉目间含着如烟般的担忧。

苏婵一怔,随即笑道:“那爷也可以不碰我。”

“我尽量。”徐昭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