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一场博弈,失败的话,失去的就是一家三口的性命。

我咬牙切齿的抓着这个四方桌,眼下它就是我们的救命稻草,就是拼命,我也要死死守住这一方阵地。

然而,这世间事,哪里有这么多的如意,再是厉害,也只是肉身凡胎。

当那个房子坚持不住,轰然倒塌的一瞬间,这桌子也跟着被压碎。

我只来得及扑倒大庾,把她们母女死死地护在自己的身下,然后一大口鲜血喷吐出来,就此晕撅过去。

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还感叹了一句,这恶梦真是准得厉害,果然预示着我会有血光之灾。

只是可惜,再怎么努力,还是没有脱过这一场危机。

这一夜,不光是我们遭了秧,就是整个客栈里面,乃至于整个海岸线的所有房屋人舍,还能站着的人,就没有一个,所有人都埋在了废墟里面。

还有极少数比较倒霉的人,更是被卷送进冰冷的海水里面。

这是人间的一场大灾难,受难者无数,还都是最为穷苦的人,很多人都是靠着这个码头讨生活的渔民,底层小人物。

遇上了这样的天灾人祸,哭都没有地方哭去。

一直到第二日清晨时分,有人在清理这个房屋的时候,似乎是弄痛了我,这才把我从昏迷中惊醒。

“先生,你醒了吗?你吓死我了,你可千万不能要事啊!”

大庾说这个话的时候,一直是一种努力跪趴着的姿势,因为她的怀里还有孩子,不能压着孩子,哪怕我的身体,沉甸甸的压到了他,哪怕我的上面还有很多建筑垃圾覆盖着,这个女人始终死死撑着,说不出的坚强。

我摇了摇有些晕乎乎的脑袋,好半响才回想起来,自己正在经历什么。

内腑一定是受了重伤的,要不然这一口气也飙不出来。

不过,好在骨头没有断裂,还能使力。

“唉……还活着,你不要动,我尽力挪开一下位置。”

我尝试性的拱了拱背,把身上的杂物掀开,从无数的碎瓦里面钻出来脑袋。

此时我的脑袋旁边正好有一个年轻人,正在不停的在废墟里面翻找着东西。

这人的作派看起来不像是在救人,反倒是在发死人财的意思,手里的一个大包袱里面,装得鼓鼓囊囊的。

听到我钻出来的动静,这家伙的眼前一亮,立马就冲了过来,

“没想到命这么大,都这样了还没有死,快把财物交出来,我定然把你刨出来,不然的话,嘿嘿……”

我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对其道:“若是不给,你待如何?”

这人阴狠狠的瞪着我,

“若是不然,便莫怪我落井下石,对你不客气了。”

“呵……多行不义必自毙,去死吧!”

手里抄起一块碎瓦片,瞬间击打向对方的太阳穴。

这人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又哪里招架得住这种伤害,当场就被我干翻在地,脑门上汩汩的淌着鲜血。

这一用劲,才发现自己中气不足,内腑牵扯住,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去,看了看眼色,居然是黑色的,怎么看都不正常。

我默默地擦拭掉这口黑血,打起精神开始忙碌起来。

再一次庆幸,这房子是木质结构的老房子只要不被那沉重的房染给砸中,基本上死不了人。

我先挖了个洞逃出去,后面又把母女二人给拽出来。

逃出生天并没有过多的喜悦,因为能爬出来的人并没有几个,这个客栈除了那个被我敲死的恶人,全部死在这一场飓风里面。

这般一想,我好像又是那个龙气熏天,好动到爆棚的人,要不然也成不了这唯一的幸存者。

整个海岸线死伤的人不计其数,活下来的人渺渺无几。

我没有参与到救援的活动里面,伤势实在是太重了,让我举步维艰,走路都需要大庾来搀扶,又如何有这个能力去管死人。

此时的我,安安静静的躲在老医仙的小茅屋里养伤,对于三天后的上船已经不抱希望,因为在这一场飓风里面,据说那一艘远洋大船已经被刮走,谁也不知道船只是不是还在,也有可能早已经覆没在茫茫大海里面。

负责给我把脉的是老医仙,这老头年纪大了,空有一身医术,却没有办法对自己进行调理,眼瞅着时日不多了,却还要忙着给我看病。

用他的话来说,我有可能是他有生之年的最后一个病人。

他把脉的时间有些长,长到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正当我打算提醒他时,他却突然对我道,

“换一只手,再号一下!”

我艰难的把另外一只手递给他。

他现在已经没有翻身的力气,不过那旁边伺候着的怀庸,却是一个心细如发的少年郞,果断的推了一下老医仙的后背,借了一点力给他,让他能侧着身给我触诊。

说实话,看到他这个样子,我还真的有些不忍心继续让他看病,这对他来说消耗太大,我真怕他一口气上不来。

不过,老医仙的神态却是很安详,甚至可以说比起上一次来见他的时候还有好一些,事后他解释了一遍,原来,他一直都很想能够回到医馆里面坐堂,给病人看病。

那才是他应该去的地方。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什么也做不了,像极了一个废物。

我的出现,也算是圆了他的一个梦,给给人看病,终归是一件欢喜的事情。

不过,我的病情却让他很是不乐观,他发现我不光是内腑受伤的问题,这个看起来很麻烦,其实只需要几幅药吃下去,再好好的调理一下,自然就能痊愈。

“小友,你的身体……很不对劲哇,你在受伤之前,有没有察觉到自己哪里有不对的地方?”

听到这个,我自然是把自己这些日子经常感觉到疲累的事情说了说。

还把慧云大师给我作法的事情说了一下,至于减寿十年的事情则隐瞒了下来,主要是这种事情谁也保不齐成功了没,无法进行衡量。

寿命是多少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老医仙听完我的描述后,很是肯定的道我道,

“所谓的命劫,那都是歪门邪说,你这身体并没有因为作法就好上一些,因为压根儿就努力错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