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晃晃乎乎的就这么过去,我有些意兴阑珊的回到小客栈里面。

此时的大庾母女还在沉睡着,并不知道我已经在外面跑了一个来回。

虽然很累,始终睡不着,这让我很惆怅,大概是要离开这熟悉的地方,去往陌生世界的担忧,让我无心睡眼吧。

这个地方离着码头十分的静,还能听到波涛拍岸的响声。

随着夜越来越深沉,外面吹起了狂风,把那院子里的面的东西吹得叮当作响,就是房檐 上的屋瓦也扑簌作响。

不知客栈里面的哪个人突然之间嚎了一嗓子,“飓风来啦,大家注意防护!”

飓风这种东西,还真的没有见到过,只听说威力无穷,能把人畜都卷到天上去,是一种破坏性很强的灾害。

“砰!”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下子打在外面的窗棱上,发出了剧烈的碰撞声音。

麻安然睡得很沉,别说是这点动静,就是在其耳边大吼大叫,有的时候都末心能吵醒她。

能让这丫哭起来的,除了吃喝拉撒睡,再无别的事。

倒是大庾,猛然惊坐起来,浑身大汗淋漓,与其说是被这个噪音给弄醒的,还不如说她是被自己的恶梦给惊醒。

我急忙上前搂住她,不停的安慰道,“没事没事,就只是刮风而已,一会儿就会好。”

大庾定了定神,十分紧张的对我道,

“先生,我好害怕,刚才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我见到鬼了!”

她的难过非是一般,因为她见到的那个鬼不是别人,正是眼前这个抱着她的人,也就是我。

“先生,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你要好好的哇!”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里面已经带了哭音,似乎承受不了梦中的一切。

我不明所以,只是竭尽全力的安抚,“恶梦散去,恶梦散去,人醒来就没事了。你若是害怕,就和我一起说说话,等风平浪静了再睡便是。”

不知道是我的安慰有了用,还是大庾已经分清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她的情绪慢慢地安静下来。

只是那抖得很厉害的身子,还是出卖了她,她的害怕,并没有因为这三言两语就消散去。

“告诉我你的梦,说不定我能帮你解解梦。”

看她有些不是太想回忆那可怕的梦境,我对其循循善诱的道,

“如果是好梦,就闷声发大财,但若是不好的梦,就应该把它大声的讲出来,这样就能把那股子邪魅之气打破。”

然而大庾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她果断的摇了摇头,

“我听人说过,三年不说梦,神鬼不敢动,梦到不好的事情,最好不要说出来,以免被噩梦继续纠缠。所以,先生你死心吧,我是不会说出来的。”

我不是很赞同的对她道,

“假如你只是梦见寻常的恶梦,比如丢东西,和人有纠纷,打加吵闹等,这样的梦就没有必要说出来,自己默默地化解就好。但是……”

我郑重其事,十分严肃认真的对其继续解释道,

“但是,有那么几种梦,是一定大声的说出来,比如,鬼梦,亲人出事,地龙翻身等,但凡电上这种,最好就是赶紧讲出来,因为这种梦,往往带着某种预示。”

听到我如此详细的分晰了一遍这个梦境后,大庾权衡利弊了一会儿后,还是决定听我从我的话,把梦境仔细回忆了一遍。

“我……我梦见一幅黑色的空棺,然后……然后这棺材里面全是血……汩汩的往外流,好似一个喷泉一样,我就站在那里,脚底下很快就被淹没,全是红红的一片,我的身上,衣服裤子上,手上全部都沾满了血。”

这梦听起来让人渗得慌,还真的不是太吉利。

然而大庾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人十分不安,因为按照她的说法,那血棺里面还浸泡着一具尸体,就是我本人。

作为最亲密的枕边人,大庾不可能在梦里面见错人,那棺材里面泡着的尸体,是仰面朝上的,除了那张脸露在外面,其余的部位都在血水里面。

那脸就是我的那张,一脸的沧桑颓靡气息,据说胡子拉茬的,还睁得一双大眼睛,死不瞑目的可怕样子。

这个梦,别说她一个女人会被吓到,就是一个大男人遇见了,也不一定能保持冷静。

我对其道,

“你最近是太累了,才会胡思乱想,我就在这里,咱们什么事都没有,只要再等三天,三天后我们就能远离这里,一切都将很美好,相信我。”

这话与其说是说给她听的,还不如说是说给我听的。

我真的很担心,冥冥之中开始担心起来,也许,这一次的出海打算,并没有我想的那般简单。

这风吹了很久很久,有越演越烈的趋势,客栈里面随时能传来各种尖叫声,

“啊啊啊……我的窗子破了,大风吹进来了,救命哇!”

那风在那人的屋子里肆掠的声音,即使隔着好远的距离,也能听到这动静。

大庾早已经穿戴整齐,把孩子缠到胸前,忧心肿肿的道,

“先生,我好慌,咱们会不会也……”

正说着话呢,头顶上的屋顶就被掀飞出去一大块,有风吹进来,向屋子里胡乱卷裹着。

这真的很危险,保不齐这屋子坚持不住就会垮塌掉。

但是,现在跑出去更加的不可行,没有遮掩之物,人出事更快。

我扯来一张四方桌,把扣在墙壁的一个角落里,然后又扯来床垫和被褥,把被褥搭盖在我三人的身上,把床垫盖在四方桌上,然后再钻到桌子底下。

这里的空间很狭窄,三人挤在这里自然很闷,此时真的很庆幸小丫头睡得很沉,不然,她若是哭嚎起来,还要牵扯精力去哄,想要度过这一难关会更加的艰难。

自然的伟力真的太强大了,现在我总算是能明白为什么在地龙翻身的时候,东流镇里会死去那么多人,想不死都不行,根本无法抗拒,一切全靠运气。

“砰砰砰……”

碎砖头烂瓦片不断的掉落,打在这个四方桌上。

还好有那个床垫子缓冲一下,不至于被砸散架,有好几次,飓风吹来,差一点就把那个床垫子卷走,还好我和大庾一人抓着两个角,愣是硬生生的固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