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的担忧,女子自然明白,她只是……有些累了。

“爷爷,咱们家的人世世代代为守着这个古墓而活,到底图的是什么?”

女子的话让老头怔愣了一下,是啊,无数个夜晚,看着天上的星星时,他也会问自己,到底这般辛苦的活着,为的是什么?

这样的生活,显而易见,一眼就能望到头,真的没有什么值得好期待的。

她这一生,从生下来,就没有离开过这一方山林,日也守护,夜也守护,自己一个人牺牲在这里,也就算了,何必再把那个男人也拉到这样苦闷的生活里面来。

虽只一夜夫妻,还是强迫的那种,在女子的心里,却已经把其当作自己的夫,心中最牵挂的人。

她只愿他像个雄鹰一般翱翔天际,而不是困在这里无尽的哀鸣。

这只会成为怨偶,就像她死去的爹娘。

娘是强掳来的,只生下她后就疯了,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爬上最高的悬崖,从上面一跃而下,就死丧命。

她爹受不了这个打击,也紧随其后跳了下去。

年幼的她,如果不是有老头带着的话,早已经一命呜呼。

眼下,老头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若是再不把女孩子的生活安排妥当,怕是死都不能瞑目吧。

女子凡事都看得很开,却忽略了一点,自古以来,女人生孩子就像是进鬼门关,如果顺利则好,万一不顺,那就是一尸两命,会有很多的变数在。

而以老头那腐朽的身体,已经熬不到十月怀胎之后,是以才会这般着急。

奈何天意弄人,两次下手,都没有办法留下人,现在对方的车屁股都看不见了,想要追已经是天方夜潭。

“你个傻妮子,你就任性吧,等你尝到苦了,就什么都晚了啊!”

老头恨恨的转身离去,徒留女子静静的站在那里,始终不愿意离去。

就算看不到人了,她的心其实早已经跟着其人走了。

她摸着有五个月的肚子,小小声的道,

“好孩子,那是爹爹呢,你若是能看到他该多好啊!”

女子一直看到天色近黑,林子里已经漆黑不已时,这才颓然的垂下头,决定回去。

这里虽然看不见光,她却走得很坦然,每一步都极为巧秒的避开那些石头,树根等。

并不是她的眼睛有多优秀,唯熟能生巧也。

这个山林里面的每一寸地方,早已经被她踩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所谓的古墓,是真的很大很大,还是一幅罕见的帝王陵寝大墓。

在墓碑的前面,雕刻了两张特别宽大的石椅,一个上面刻有祥云巨龙缠绕,一个则是凤翱九天。

看出出来,是夫妻大合葬的大墓。

只是,世人的墓碑大多是只有墓室,墓碑,权贵帝王之家,纵使有这样的王座,也只会放在墓室地宫里面,不会外显于前。

而在这个墓的不远处,有一个搭建得比较结实的木屋子,周围有开垦过的田地,种的有蔬果,也有各种药材。

这些植物长势良好,看得出来平时有人粮心打理。

此时,那个老头坐在院子里,沉闷的磨着一把刀,旁边的一间屋子里,已经堆满了数不清的柴禾,他却还在不停的忙碌着。

女子见到他这个样子,自然是把那刀子夺了过来,强行撵回去休息。

老头捶了捶有些难受的背脊,也没再过多坚持,只吩咐女子赶紧把预留的饭菜吃了,别饿着肚子里的孩子。

女子其实一点胃口也没有,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太任性,不然的话,只会对自己对孩子不负责。

强迫性吃了半碗饭时,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再继续吃一些时,就听到老头的屋子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爷爷……”

女子放下碗筷,急急的冲了进去。

然后就见到老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费尽力气把人翻过来时,才发现早已经没了气息。

虽然早已经知道老头年纪太大,总有一天会死去,但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般猝不及防。

女子抱着老头的尸身,仰天嚎哭起来。

原本一直晴朗的山中,不知何时刮起了阴风,把这山林吹得呼啦作响。

这空旷无人烟的地方,只有这个女人无尽的哭声在回响。

此时的我早已经把车子开到大道上,远离了这一方山林,连夜开到那个道姑的埋骨之所。

和之前的迷雾环绕不同,此时这里十分清明,看着并没有任何异样。

我把老道士的头颅丢到一块空地上,然后让颜卿卿去找道姑来确认。

车前灯一直开着,打在那颗略显诡异的头颅上,说实话,真的不太确定这个道姑买不买账。

好在,没有让我等太多的时间,道姑如约而至,确认过仇人的头颅后,其林间阴风大作,乌云密布,看着十分的吓人,不知道的,还以为百鬼出没。

这道姑的道行并不浅,没有想到,已经到了影响到天地天物的境界。

同时也庆幸不已,还好有颜卿卿作为媒介,在二者之间进行传话,不然的话,我很有可能斗不过这丫的。

狂暴的阴风吹了很久,甚至于我的车子都吹得晃**起来,险有翻车之虞。

说实话,面对这巨风, 我还真的没辙,只得求助颜卿卿。

“卿卿,你人在哪儿呢?那道姑在干嘛,你们究竟想干嘛!!!”

在我的咆哮声中,突然看到那颗头颅,正随着风而旋转起来。

这家伙竟然停在了虚空之中,然后张开了双眼,对着我露出狰狞的笑容来。

这实在是太吓人了,亏得刚才在车里的时候,没有变异,不然的话,我只忙着开车,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

“想害贫道的人还没有身出来,我要你血债血偿,去死吧!”

老道士张着血盆大口,就朝着车子扑来。

对方可不是什么阴灵,实打实的尸体残首,撞在车玻璃上,瞬间就撞出了无数裂纹,只差一点点就能把玻璃撞破。

这车里已经不能再呆了,我急忙从那车窗位置窜了出去,原地打了几个滚,远远的离开这个诡异的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