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事儿,最终还是瞒了阿娘,只大庾一个人扛下来。
不过,二人意见出乎意料的一致,那就是不许我再往外跑,除了东流镇的活可以做,其余任何地方的人,不管什么理由来请,一概拒绝。
他们也是受够了我一年到头都不着家的状态,钱够用就好,要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大不了大家从别的地方开源节流,没理由把所有的压力给到一个人身上。
所以,我突然之间放松了,每日里,啥也不用做,就躺在一颗盛开的桃花树下,对着那个艳阳哼着小曲儿。
这日子休闲,本该很舒心才对。
奈何我就是一个劳苦命吧,从紧张的生活里面突然抽身,显得十分的不对劲,只过了三天,我就皮痒痒的,开始找碴起来。
不是嫌饭菜难吃,就是嫌这里不干净,那里不好。
为了治我这毛病,阿娘没少揍我。
不过,她大概也知道我身上有伤,也不乱再乱揍,只是高高的举起,又轻轻的落下。
我是真的憋得有些难爱。
和我恰恰相反,旺财是真的很享受现在的日子,他过着大爷一样的生活,每日里躺在草窝里面,烤烤太阳,爬起来吃吃肉,然后又滚回去继续晒着太阳,从那比我还悠闲的姿势里面,可以看出来,这家伙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我其实也不是不喜欢,而是心里面还装着很多事。
比如,那个阿爷还没有打听到下落,这种事情,总要费点钱,费点时间找人。
再者,颜卿卿这个事儿若是不彻底解决,据说,那个大颜村的人得全村的人都给陪葬。
她们这7姐妹,除了往生去了的二人,在前些日子,突然之间消失了一个。
这意味着一个很可怕的事,那就是这个消失的颜卿卿,其尸骸发生了大事,有可能遭遇了不好的对待,然后,就惊动了这个司命之主,把人给带走了。
随着这一个颜卿卿残魂的消失,也就意味着大颜村里面的人被带走很多条,这些人固然可恨,却也是人命关天,非同小可。
我总不能看着一村老小都死绝吧。
最可怕的是,我也有可能和这些人一般,随时被阎王爷带走。
我说啥也要把这局给解了,待在家里无济于事,只会让我越发的暴躁。
终于,在半个月后,阿爹在一个月明星稀的晚上,把自己灌醉了,然后对我唠唠叨叨的说了一堆的废话,正当我听得不耐烦,准备把其打发了去睡觉时,他却突然蹦出来一句,
“你走吧,心不在这里,人留下也没意思,等你什么时候断了江湖路,再回来。”
我原本也有些醉意,听得这话突然清醒过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爹,孩儿不孝,你老千万要保重!”
我没有把自己的烦恼告知他们,无知才是福,作为男人,我一个人扛下所有便是。
只是,对于大庾,终究是对不住了,我没有办法守在她身边,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只能让她多辛苦一点。
其实,还有更深层次的隐忧,我怕那些赏金猎人寻找到我,那定然是致命的。
虽说祸不及家人,一个亿的赏金之下,还能坚守的,又有几人,不把这些事了断,我心难安。
在离开前,我郑重其事的把旺财拉到一旁,和他讲道理。
出门在外,已经过了步行的那个年代,随着公路的不断铺陈,以后开车出门,将会是常态,带着他出远门的时代可能要结束了。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是个吃闲饭的,守卫我的家人,是我交代给他的一件大事。
整个过程,旺财都有些有精无彩,耷拉着一张驴脸。
他有些不舍的蹭蹭我的脸,最终乖顺的趴在我脚边,默认了这一件事。
我习惯性的靠着他睡过去,默默地等着天明。
微风正好,桃花正香,星空迷乱,这本该是无数个寻常的夜。
在我睡到一半时,却被旺财无情的推到地上。
我有些发懵的看着站起来的旺财,摔了个屁股墩让我很是不满。
旺财的鼻息有些粗重,甚至其还不安的走来走去,眼睛死死地盯着黑夜里的某个位置。
好似那里躲藏着一只凶残的野兽。
我下意识地吩咐花旦颜卿卿,让其去帮忙查看。
花旦颜卿卿对黑夜是有恐惧感的,胆子小得很,她一直把自己当个人,而不是鬼,所以,对我的吩咐有些不满。
我一听她冷哼,就知道自己所求非人,赶紧换了一个颜卿卿。
这丫的沉着冷静许多,除了不会干架,许多事情倒也挺好使唤。
主要是其有愧疚感,深怕连累死我,自从话题说开了后,二人之间的隔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起来。
她倒也不含糊,跑去查看了一番后快速的赶了回来。
原来,那黑暗里面,趴着两个人,正俯视眈眈的盯着这个小院。
这么迫不及待的追了上来,这世间人永远也不能小看。
我这几日虽然闲赋在家,却也没闲着,那弓弩箭又打磨了好些,弓箭头则是二柱子铁匠倾力打造。
此时不想惊动家人,用这个解决是最好的办法。
打弓,瞄准,射箭,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带一点犹豫。
在旺财的指点下,暗夜里传来“啊”的一声惨叫。
显然已经正中了目标。
对方趴在那里做了活靶子,只能说活该。
不过还有一个人却是跑了,对方果断的丢下同伴,其行径令人不耻。
而我也没闲着,就算那人已经重新选了一个地方蹲着,还是被颜卿卿给揪了出来。
在一驴一鬼的帮助下,我并不费力的把第二个也干趴下。
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把阿爹招了出来,披着一件衣服就冲到院子里。
“这是咋的啦?发生了什么事?谁在叫?”
收起弓弩,我轻描淡写的道:“两只小老鼠上窜下跳,没啥大不了的,已经解决了。放心吧!”
“唉……看样子,你是非走不可了,一定要记住,为了孩子,好好活着。”
阿爹语重心长的说着,夜色下的身影好似又佝偻了几分。
父母已老,孩子还幼,岂敢去死!
生平第一次,我重新规划起自己的生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