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抢得了先机,加上天黑又冷,后面追逐的声音渐渐隐没,不由得让人松了一口气。
不过,显然阿娘他们所在的店铺是不能再住下去了,我得想办法把人给转移。
这注定是一项特别不容易的事,毕竟,这寒天冷月的,也不知道这一场倒春寒要持续多久,一直不见天晴,地里面的青苗都被冻毁了许多。
只再持续个十天半个月,今年定然是个灾年。
都说虎年兵,兔年饥。
去年正好是虎年,正好对应那个兵祸。具体死了多少人,也就只有这些个世家财阀的人才知道。
现年是兔年,开局就不利,不用算,这日子都要勒紧裤腰带过。
阿娘他们开的麻饼店也实在是不挣钱,只能勉强图一个温饱。
所以想要舍弃那一点点家业也不是不行,我只是愁,要找什么样的人,才能庇佑到他们。
亦或者,回到东流镇才是最好的选择,毕竟那里是我们的故土,然后天高皇帝远的,这些人想要动一下他们,也要考虑一下成本问题。
心中算盘打定,车子一刻也不停歇的往家赶。
原本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因为下雪的缘故,车子会打滑,出了这个居民区后就有些难走起来,我不得不把车子停下来,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这才把防滑链给套上。
而这样的速度注定是跑不起来的,再加上半路的颠簸,却是孩子苏醒过来,“哇哇”的大哭,原本寂静的车子里突然传来这个震聋发馈的声音,差点没把我吓死,那方向盘一个猛劲打过去,开到了路边沟里去。
还好是个车轮沟,打滑几下又爬了出来,不至于陷在里面。
我把车子停在安全的路边,然后把孩子抱在怀里哄起来。
这小家伙的面容还是第一次见,发觉其长得十足肖父,也不知道我那野人兄弟,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好大儿不。
孩子大概是饿我,我这里没有什么是其难吃的,哄了半天都不见有用,最后还是卜辞十分不耐烦的,把手指头伸进娃嘴里。
这嘴是把其当作奶了吧,“吧唧吧唧”的吃得香,看得人不忍直视。
不过,这个法子也只能欺骗一时,肚腹空空的感觉最终还是让孩子再一次大哭起来。
“烦死了,你去把那女人的衣服解开,让娃娃自己吃不就完事啦!动作快些,别再磨叽。”
“噗……你老真是,这也太不讲究了吧!”
这事儿我哪里干得出来,我怕小庾醒来后,手撕了我。
“切~~~等饿死了再来讲究吧,虚伪!”
我为之气结,不过,还是宁愿自己辛苦一下多哄哄孩子,只要能把其哄好,再熬到小庾醒过来,自然就万事大吉。
这一等娃娃足足哭够了半个小时,小脸都哭得红红的,也不见小庾有动静。
我不由得对其埋怨起来,“你这是下了多大的死力,把人弄得这般沉迷,唉……”
“啧啧……救人的时候,也没见你唧唧歪歪,现在跑来马后炮,要不我辛苦一点,把人给你送回去?”
“噗……免了免了,我就是心里难受,说两句都不行!”
这虽然不是我的娃,但有良心的人,见到一个娃娃饿得哇哇哭,这心里能好受?
哄得心力交猝的时候,阿姐终于醒过来了,捂着发酸的脖子,看着陌生的车子,一时间怔楞在那里,害怕让她浑身瑟瑟发抖。
好在,注意力很快就被婴孩给吸引了去,我哄孩子的声音听起来是熟悉的,她不太确定的喊了一声,
“天一?”
我猛然回头,趴在那座位上,一脸的庆幸,
“谢天谢地,阿姐,你可算醒了,快快快,帮忙带带孩子,都快哭一个小时了,这娃嗓子都哑了啊!”
我把孩子递了过去,她呆呆的看着我,然后下意识的接过来,只是眼睛一眼不错的看着我,好似我的出现让她十分不可思议。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得救了,不由得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亲了亲怀里鲜活的生命,
“可怜的小墩墩,这是饿了吧,乖啊,马上就能吃上。”
阿姐的旁边就睡着小庾了,也是她会来事,看到旁边有一个毯子,扯过来就盖在小庾身上,正好遮住其喂奶的窘迫。
小庾还无知无觉的,任由阿姐摆弄着,见到孩子不哭了,阿姐这才有心思询问起来,
“天一,是你把我们救出来了吗?你可真了不起!差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高门大院里。”
夸了一句后,又后知后觉的道,
“阿爷人呢?你把他落下了吗?”
这猜测,让阿姐一颗心提到嗓子里,声音不由自主地大了起来,
“就是不救我,也不能不救阿爷,他年纪大了,如何经得住这个折腾,万一出点什么事,这可如何是好。
快快快,现在就回去,一定要救阿爷。”
阿姐不停的催促起来,我只好把不救的原因解释了一遍,并表示安顿好他们好,就去寻阿爷,不管有多难,也要把阿爷救出火海。
阿姐流着泪,也只能被迫接受这命运的安排。
没有孩子做牵绊,车子再一次启动。
卜辞这个没良心的,正在那里好睡,扯的呼噜震天响,令人心烦意闷。
回到家门口时,意外的发现大门敞开,里面人声攒动,大灯四射,把一个院子照耀如白昼。
意识到不对,我车门都来不及关,就冲了进去。
眼前所见,让我略微松了一口气。
阿娘他们被一群手持棍棒器械的年轻人,给逼到一个角落里,这些人就是白天来吃霸王饼,被我狠揍了一顿的人,不曾想胆子贼大,竟然敢深更半夜摸到这里,报复我的家人。
这些人主要目的是为了求财,并没有对他们动手动脚,只是把院子里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看起来凶狠不好惹。
两旁相邻的宅院,好似住着的是死人,我们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见有人出来看顾一眼。
人性凉薄如嘶,令人齿冷!
这群人是不好惹,但我更加的不好惹,竟然敢对我的家人出手,那就得承受我的雷霆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