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

“嚓嚓~~”

“嚓嚓嚓~~~”

门外传来有些不太正常的声音,有些类似清扫地板时产生的动静。

问题是,现在是深更半夜,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刻做这种事,毕竟看不见的话,打扫得也是马马虎虎,纯属浪费时间。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自然也没有办法估算正确的时辰。

这扫地的声音越来越近,本是寻常。

奈何,到了我所在的房门前时,却是突然停了下来,更加令人想不到的是,那个门栓有轻微的晃动,好似有人在外面撬门。

莫非是什么飞贼?

还好我醒了过来,不然还有可能着了对方的道。

我不着痕迹的拎起一把小圆凳,悄无声息的摸到门背后,静静的等着对方破门而入。

对方的业务能力看起来十分不太行,那门捅了好一会儿,始终在那里咔咔作响,没有办法彻底弄开,让人急不可奈。

我索性伸出援手,把那门栓轻轻的抬一下,和其配合一番,终于打开了门。

“咯吱~~~”

对方推门也没有丁点技巧,弄出这般大的动静,就是死人也能被吵醒。

这烂得一塌糊涂的入室技巧,没有被人发现打死,简直是奇迹。

对方是先迈出的左脚,结果,不知道什么原因,又把这只脚收了回去,换成右脚踏进来。

探头探脑的,目测只有我心口位置高,好似不是成年人,我那高举的凳子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放了下来,慕然出声暴喝,

“呔!你是何人?来此做甚?”

这一句话,堪比打雷,那人身子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后,抬脚就要往回跑。

我人就在门边,他还能去哪儿,腿一伸,已经把门堵得死死的。

“小样儿,大爷可不是吃素的,想要……”

我这里还没有奚落完,就见这人发出了兽吼声,“吟~~~”

这是一种有些沉闷,还夹着迷惑人心的声音,意识有那么一刻的恍忽,忘记了自己想要干什么。

最近老是恍惚,迟早得死在这种事情上吧。

而也就是这般愣了一下神而已,再看那个身影,早已经消失在门口,纵使去追,也再没有对方的影子。

正在这时,身后突然亮起了烛光,惊得我猛然回头。

“刚才为何不砸下去?”

说话的是突然冒出来的卜辞。

这厮刚才百分百不在屋里,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愣是逃过我的法眼。

我心情沉重的走过去,把圆凳放了下来,简单的解释了一句,“我以为对方是个孩子,如何能下得了死手。”

这凳子但凡砸下去,定然头破血流,搞不好就是一命呜呼,我还没有凶残到这个地步。

“呵……孩子……噗哈哈……这是劳资活了几十年听到最好笑的笑话。”

卜辞嗤笑够了,伸了一个懒腰,一幅困倦的表情道:“累了,你自己玩吧,天塌下来也莫挨劳资吵醒。”

“砰”地一声,他动作利落的把内间小门关上,独留我一个人愣在哪里,有些云里雾里,根本搞不清状况。

他大爷的,劳资又不是神仙,一时判断失误而已,至于这般奚落?他若是很能,为啥不出手,害得那小贼逃之夭夭。

这一晚上的,都是些什么破事儿啊!

我实在是想得头疼,恨恨地竖起中指,怼了一句,“毛病!”

小贼跑了,我正打算把外间的门也合上,这时,借着那微弱的烛光,却是看到了地面上有一片湿濡的痕迹,正是那小贼留下的。

这痕迹一路往外延伸,消失在走廊尽头。

难道是被刚才的暴喝吓尿啦?

我好奇心升起,再加上睡了那么久,此时并无睡意,想了想,在房间里番出来一个小灯笼,随着这水痕寻去。

也说不上是倒霉,还是背时,才走了几步,拐角处突然传来一个叫嚷声,“有贼啊,快抓贼啊!”

这一嗓子瞬间就把这一楼的住户都惊动起来,一个二个打开房门,见到走廊里就我一个人,然后,那个房间里叫嚷的人冲出来后,二话不说就指着我,

“快抓住小贼!”

“噗……”

只这一举动,立刻就置我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大家伙听我说,在下不是小贼,我也是因为房里进贼了,出来找贼人的。”

然而,不管我怎么解释,这些人出于第一印象,却是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愣是把我团团围住起来。

“可恶,你们这一群傻子,真正的小贼就要被你们放过了啊!”

和这一群人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我转身就逃。

越是这般,好似就越是坐实了我的罪名,这些人喊打喊杀的声音在后面传来,回头一看,一个二个手里都拿着家伙什。

这个样子,我自然是不能回住所,那不成瓮中捉鳖了不成。

想了想,就只能往客栈外面跑,只要把这些人甩脱了就成,反正,大家只是南来北往的过客,很多人面都没有照过,谁又能记得住谁。

这一跑就进了客栈的后院,这院子真的是大得离谱,原来是连着一个开放式的莲藕池,此时这水上光光的,就只有一点点残荷的枝叶浮在水面上。

这周围都没地儿可以藏身,定眼看了看,湖中心有个小船,深吸一口气后,却是毫不卿的跳了上去,足足有三丈远,靠着蜻蜓点水的助力,这才勉强办到。

这一幕落在那些个追来的人眼里,又自然是另外一番光景。

“那还是一个飞贼,大家伙快报官,让弓箭手来,一准儿能射成马蜂窝。”

这些人的愚昧让我陷入了绝境,我当场就甩了一巴掌给自己,好好的待在客房里不好,非得跑出来,结果摊上这么一个名声。

世人对贼盗都是最为痛恨的,一旦被抓到,那就是打死勿论,都不用偿命。

我可不想死在这种人手里。

可恨这小船是个破的,还是一个没有船桨的,愣是把我困在这个湖中心,十分的为难。

天苍苍,夜茫茫,任由冷风吹拂,却无处可回家。

正在这时,那里水面传来“咕咚”的清脆声,好似有什么东西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