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堵的路,也该有通过的时候。

原本这只是一个稀疏寻常的夜,一个有点点神棍气息的街道,各种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摊贩。

不曾想,这里也有欺男霸女的事发生。

当然,欺的不是大庾,而正是那刚才卖东西给我的小姑娘。

一个穿着旗袍,踩着高跟鞋的年轻少妇,似乎在那个算命摊子上,算到了不好的事,然后,就拿这个小姑娘出气,骂她走路不长眼,踹了一脚不算,还说这个小姑娘长得一脸的狐媚子像,将来长大了指不定是个狐狸精,专门勾引男人,天生的贱种。

小姑娘何其无辜,被其欺负得坐在地上一直哭,这不算完,她又动作极其粗鲁的把小姑娘卖货的篮子抢了去,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出来,直接用脚狂踩。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女人已经疯了,对一个无辜的路人行最伤害之能事。

我在汽车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自然也是极其气愤。有的人仗着有点臭钱,就敢为所欲为,不把人当人看。殊不知,她早已经不是人,是魔鬼。

正想下车察看时,就见到一个男人从我车旁急急经过,冲到那个小女姟的跟前,把人抱起来安抚着,一看就是认识的,说不定是亲人。

果然,当把小女孩安置妥当后,这个男人就对这个女人兴师问罪起来,

“这位太太,小妹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这般对付她?你一个大人,欺负一个孩子不觉得羞愧?”

这个女人看到小女孩是有人撑腰的,那凶气倒是收敛了许多,只是嘴巴强硬的道,

“这小丫头弄疼我了,怎么地,我给她一点点教训不成?”

“你这是一点点教训?我若是再不来,你都要把人欺负死了,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大家伙说句公道话,这位太太打人对不对?”

在场的人都是认识这个卖东西的小姑娘的,也是亲眼见其被这个女人打的,自然把茅头指向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踹了小妹两脚,心够黑的,那可是高跟鞋啊!”

“她还用包打了小妹的头。”

“小妹的篮子也被她毁了。”

“凶残、恶毒、心肠坏透了。”

……

众人每说一句,那女人的脸就黑上一分,到后面,已经有三分狰狞可怖样。

“我呸!一群垃圾,我就打她了,你们又能耐我何?实话告诉你们,我男人可是警署的,我上面有的是人,你们若是再敢和我唧唧歪歪,信不信我把你们都抓进去,让你们也尝尝那发霉的牢饭。”

这人说话又自大,又可恶,让人恨不能上前去煽她两耳光,教教她怎么做人。

然而,当听到警署两个字时,这些人的气焰瞬间就被压了下来,一个个寒颤若噤,根本不敢再看这个女人一眼,更不要说帮着这兄妹俩说啥好话。

开玩笑,他们还要在这条街上讨生活,若是被上面的人掂记上,这日子可就要难过。

这个世道,讲良心的代价太大,一般人所能做的真的有限。

他们怕,我这个外乡人怕个锤子,大不了就开车走人。

所以,我毫不犹豫的跳下车,步履坚定的站在这两妹二人的身边,对那女人道,

“以大欺小,是为无德。仗势欺人,是为不耻,如此德性也敢出来见人,就不怕丢人现眼?”

这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声音的大街上,瞬间安静得可怕,大概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憨勇的人。

那一对兄妹俩听到我这般说,非但不感谢,反而作揖求饶,

“这位好汉,拜托你不要再说了,再说下去,我们兄妹俩在这个周庄都混不下去了,拜托拜托,你敢紧赶你的路吧,莫要多管闲事。”

这个男人已经怂了,准备认栽,这让我感觉到了无趣,原本还准备了一罗筐的词,准备收拾人为他们出头,现在看这样子,也只能省了去。

这边想息事宁人,这个女人反而不依不饶起来,“呵……你们一个二个的,刚才不是说得挺痛快的嘛,咋地,现在都变哑巴啦,都给老娘继续说啊!”

我气愤的怒吼一句,“什么狗在这里鬼叫,还不赶紧滚蛋,爷不胡乱打人,别逼我动手。”

“你……反了你了,你给我等着,有本事别跑,看我怎么收拾你。”

女人横眉怒对,大有摇人的趋势。

“哼!我就在这里,有种你来。”

反正这车子一时半会是挪不走,我就是想跑也没门。但是,小小警署而已,又何惧之有。

这世间不平事总要有人踩,不然哪还有公理可言。

那个女人前脚离去,后脚就有心善的人劝慰起来,“小哥莫要和这种人牵扯上,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离开吧。”

这些人倒也真心实意,原本拥挤的街道,此时此刻,所有人动作一致的向两边靠,给我让我一条生路。

说实话,底层人永远不缺仗义之辈,可惜,我这人就是这样,从来不愿向恶势力低头。

“诸位好意在下心领,等下这里会有纷乱,若不想被牵连的,趁着现在无人赶紧离去。”

他们劝我走,劝不动,我劝他们却容易,毕竟生存面前,有的时候不是谁都承受得起。

无关良善、正义,只是人活在当下,身上有重担,家中老小不能忽略。能为自己而活的人,渺渺无几。

一时间,原本喧嚣热闹的街上,只剩下我和大庾静静地矗立。

一阵寒风吹过,卷起地上落叶,天果然要凉了,而我们还穿着一身秋衣。

“等下去逛逛布店,买点布和棉花,咱们做冬衣吧!”

大庾等得无聊,找了个话题打破这夜的沉寂。

我随口应道:“这个太费事,直接去成衣铺吧。”

“做这种衣服不碍事,这一路若都是这种平坦的路,其实一点也不颠,不耽误我做针线。”

末了她又添了一句,“自己做的暖和,好穿!”

“随你啊,大庾做出来的,一定是最好穿的。”

大庾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加上在夜海城受到那些西洋人的熏陶,这审美能力有极大的提高,对于她做出来的棉衣,我还是有几分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