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车子停在不远处,多日不见,上面并没有积满灰尘,显然是有人精心打扫,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为我做到这一地步?

谱天之下,唯大庾也!

“先生~~~”

身后传来大庾颤抖不已的哭音,我急忙回转身,就见到一个黑影朝我冲了过来,力道之大,若不是我身后有车子顶着,还有些招架不住。

“唉……傻丫头,你没吃饭吗?怎么这般瘦?”

我直接上手抱着称了一下,现在的大庾竟然也有了细柳腰,可见这些日子,她过得有多糟糕。

“先生,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好害怕,我找遍了整个京畿之地,都没有找到你的消息,是我太笨,太没有用了,我没本事救你。”

我揉了揉了她的脑袋,“不是你太笨,是我们的敌人太过有权,不是你能接触到的,这如何能怪你!”

要怪,就怪这个世道太坏,很多秩序已经崩坏。

权利,真的是一个好东西,能让人为所欲为。若我是一个权贵之家,又哪来这样的灾殃。

“先生,他们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大庾像个老妈子一样,对我前前后后进行一番察看,如果不是我把裤腰带死死地捂着,这丫的大概能毫不顾忌的拽开看看,确认我是否完整。

女人疯狂起来,颇有些让人招架不住,我只能不断的重复,

“我没事!”

“我很好!”

“一切都过去了!”

唠叨得口都干了,大庾这才神魂落定,扬起一张笑脸看着我,“先生,这个地方太可怕了,我们赶紧上车离开吧!”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大庾没有车钥匙,放在车子里的物资她一样也拿不到,也就是说,这些天,她身无分文的在外面流浪,怪不得整个人状态那么差。

我急忙把车子打开,大庾就从里面翻出来一些吃的,都是能放十天半个月的干粮,此时秋高气爽,虽偶有雨,倒也不潮湿,打开一看,免强能吃,不过,我如何忍心见到她吃这个,想也不想就把那干粮夺了下来。

“走!先带你吃顿好的。”

我把车子开到一个还算干净的小院,这里是一个私家菜馆,感觉比较的隐弊和高级,偶尔吃上一顿,以我们的财力还是绰绰有余的。

大庾倒也不是局促不安的女子,这大半年陪着我走南闯北,知道我的性子就是这样,想做的事一定要做,既来之则安之,倒也随着我一起大快朵颐。

两个人上了八道菜,我只象征性的陪着吃了一点,十有八九都进了大庾的肚子。这让我感到愧疚不已。

这一顿饭花了大概680块银元,算得上是我至今为止吃得最贵的一顿,却也是我花得最心疼的一顿,不是心疼钱,是心疼眼前的女子。

“以后,多长点心眼,走哪儿都不能把这个百宝箱放下,明白了吗?”

那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要去邮局寄走的东西是个有点沉的木箱子,我两个为了方便,也是想着,邮局近在眼前,如何会有事发生。

谁能想到,近在咫尺的地方,会平生这许多波澜。

大庾深以为然,重重地点了点头,“先生,我记住了!”

她是真的不敢再人钱分离,那天从那个茶楼老板的院子里逃出来后,她就孤身一人行走在大街上,饿了就捡别人吃剩下的,困了就睡在大街上。

也有遇上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还好她有些武艺在身,且那轻功也还算勉强,从这些普通人的手里逃脱还是容易的。

这应该是她这一生最为黑暗的时光,不过,她并不想告诉眼前的这个男人,只是默默地一个人扛下就好。

说完了饭,又带去这个地方特有的澡堂子里搓洗了一番,把大庾收拾得能见人后,这才让我心情好了些许。

不过,这一次,我可不是让其女儿装,而是给她重新置办了两套合体的男装,一个男士的鸭舌帽,把之重新打扮了一下。

大庾对于这样的身份并没有什么排斥,甚至于,连多问一句都没有,选择无条件的信任,哪怕是我把她带向的是一条不归路,这丫的也绝对不会回头看上一眼。

最后办的一件事,是把那枚车钥匙又重新配制了一把,交给其备用。

这丫的开车技术虽然有待加强,但是以后我若是再出意外,好歹也能有一个藏身之所,再说了,开车的话,多摸一下方向盘,很自然的就能学会,倒也不用太过着急。

忙完了这些后,天色已经渐渐发黑,我们不便停留在京畿之地,所以,选择直接把人带回军营。

此时的安娜早已经度日如年,一个人待在军营里面,让她很是没有安全感,偏生每隔一两个小时,就会有传令官递上新的情报,需要她根据那些情报做出相应的决策。

这个女人哪里懂得行军打仗这种事,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事情压下来,以“容后再议”的借口,把人打发了去。

我的重新出现,就像一种救赎,让她找到主心骨似的放松了下来。

“亲爱的,你可算回来了,我差点撑不下去了,快要崩溃了我……”

说着说着,安娜的眼泪就已经淌了下来,虽然是异域美人,但是哭起来也同样梨花带雨,把旁边站着的大庾惊得无以复加。

“先生,他是个男人啊,你们……”

我笑了笑,“什么男人,她是女人伪装的,别被她骗了。”

大庾其实不是介意什么男女,她介意的是对方居然叫我“亲爱的”,这种称呼,听着就令人脸红不已。

“她是谁?你怎么可以随便带人回来?我可不会同意。”

安娜一脸醋意的瞪着大庾,虽然大庾大扮得像个男人,那声音,还有仔细看的话,还能见到那塞进帽子里的头发,时时在在的就是个女人。

是个女人,那就是她潜在的情敌,安娜如何能放过。若不是看在我的份上,我怀疑她能立马下令,把大庾叉出账外,然后就地正法。

对待情敌,就得如野兽般的凶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