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改变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改变一个人的气质,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姐做派,肯定不行。

首先,这头发不用剪短,就把那往两边分开的卷曲长刘海换一下样式,换成两根细长的辫子往后扎去。

而后面被烫卷的头发则剪短一些,换个乡土气息很浓的发型,要么两根麻花辫,要么一个低垂的绾发髻,是个比较安全的妇人状态。

至于那修理得精致的眉毛,则用眉笔仔细描粗,寻常护肤的香膏也别丢,里面放上一点调匀的中药粉,用上三五次,就能改变一个人的皮肤色泽,变得暗沉发黄,好似一个干农活的村妇。

至于那一身衣服,也不能再穿,需要换个和大庾差不多的,此时大庾人虽然不在。其换下来的旧衣服却没舍得丢,这丫的一直存着。

此时拿来给表小姐正好合适,旧衣服更能遮掩其贵气风姿。

待她换好后,如果不是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我还真的认不出人来。别说是我,就是她亲娘老子来,也别想认出来。

“很好,等下我去给你买双鞋,你坐下来,我给你量一下尺寸,看你穿多大的。”

表小姐有些拘谨的坐在床沿,伸出白玉般的小足任由我查看,我没有想到她连袜子也没有穿,想来是连日待在房里休息,这才这般简省。

女人家的足部是不能被丈夫以外的男人看见的吧,我有些囧迫的转过身,把一根米尺递了过去,“你自己量一下,量好了再给我。”

“我又不是什么大姑娘了,麻先生没什么好介意的,就由你代劳吧!”

这话让我有些不知所措,还是选择尊重的道:“你还是自己量吧,将来总归是要嫁人的,传出去不好。”

我一个大男人倒是无所谓,对方还那么年轻,对待闺誉不应该随意。或者换个说法,不应该破罐子破摔。

“呵……你难道还指望我给哪个男人守节不成?我已经决定了,这辈子不再嫁人,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现在要你量,你就得量。”

表小姐的性子多少再着一些傲娇的魄力,她若认定的事,就是十头头也别想拉回来,想当初,因为和几个小姐的打赌,她就敢支身一人前往死人灵堂过夜。

看我还在犹豫不决,索性还拿话来激我,“麻先生是有修行在身的人,看那脚想来也不过是一根猪蹄,怕什么?我一个女人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你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有别的什么心思不成?”

得嘞,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别的心思,我也只能对不住这只脚了。没有想到,才刚把弄了一个手,现在又来搞这脚,我已经不知道表小姐还有什么可以搞的了,咳咳……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在心里把慧云的口头禅借来用用,希望能让自己心如止水。

只是,长久没有女人的男人,看到这一幕时,心里难免会有涟漪,尤其是对方的那脚长得比脸还要好看几分时,就……

算了算了,我还是赶紧速战速决吧,再磨叽下去,我怕自己干出过分的事来。

等我起身的时候,已经是大汉淋漓的状态,不敢去看表小姐的脸,而是对其继续面授机宜,“为了让你能蒙混过关,以后这间屋子,你别让那个小厮来打扫,有什么事你可以叫我或者我那野人兄弟。

还有,我得教你几句别的地方的话,再给你弄一个全新的身份,这样就算万无一失。”

教人说方言这样的事儿,还是挺简单的,表小姐识字,人也聪明,不像野人,年幼时嗓子就已经被人为摧毁,这辈子想再说话,除非能找到人解毒。

这是可遇不可求的事,基本上已经不敢再去奢想。

我把一些常用语的说法,现在用的官话再加上方言的,二种发音的都各写在一个小本本上,让她闲着没有事的时候,就自己练练,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会考她。

嘱咐完后,借口买鞋我就退了出去。

这大晚上的,别的地方可能没有办法买到东西,但这并不代表夜海城不可以。

在大街上闲逛了一圈,又问了几个人后,总算在一个小巷子里买到了合适的鞋子。给表小姐买了两双换着穿,也给大庾、野人和我本人各自买了一双。

这里的鞋子定价还挺贵,这么四双鞋子竟然就花了两个银元,若是自己做的话,撑死了也就一个银元。且做功也就那样,比起大庾那扎实的手艺而言,就是个渣,穿上三个月就得坏。

只是人在江湖,很多时候哪有闲功夫做这个,有得穿能赶路也就行了,并没有太大的要求。

提着大包小包的往回走,经过一个广场的时候,就见到有一群人在围观着什么,我没有忍住好奇心,扒拉开人群凑了上去。

那竟然是一个醉倒在地的酒鬼,长得五大三粗的,关键是我还认识,下午吃饭喝酒的时候,应为这厮,差点砸了那家酒馆,此时这个糙汉子四仰八叉的躺在大街上,也不怕这里车来车往的,一不小心就能把他撵压致死。

看热闹的人可不关心这些,只一味的指着他这狼狈的样子作消遣,偶尔还故意去作弄挑衅一下他,就看他在那里发酒疯。

“闪开!都给我走开!”

此人纵使再烂,也不该轮为被取乐的工具。

“切!什么人啊,看看也不行!”

这些人骂骂咧咧的散了去,现场就留下我和这烂酒鬼。

此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咧着嘴傻笑着,时不时的去扯衣服,好似太热的样子。

看了看车水马龙的大街,我索性好人做到底,把他强拽到街边安全的角落里。

正欲离开时,就见这厮把衣服扯开,露出其长了胸毛的心口来。原本只是寻常的事,这厮的身上有个红红的斑痕在这夜里太过晃眼,又让我忍不住蹲下来,打算看个仔细。

起初还以为是灯光的问题,待凑得近后,这才发觉了一个大问题,那是这人本身就有的东西,一个充满了邪恶气息的东西。